八点的时候,原本空掉的饭馆竟然坐了六桌人。
有以前附近单位的职工,有住在后面小区的人,还有一个男人说自己搬家三年了,微信里看到朋友发照片,正好在附近办事,便过来看看。有人点红烧鱼,有人要以前的酸辣土豆丝,陈父说土豆只剩两个,不够炒两盘,对方就说一盘也行。
陈野母亲也赶回来了。
她进门看见满屋的人,第一反应是骂丈夫:“不是说今天不做了吗?”
陈父正在锅前翻菜,头也没回:“最后一次。”
女人站了几秒,脱下外套,自己走进收银台。
很快又像以前一样。
**季闻没在,周宁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真正留下来帮忙的只有江遥和原既白。**原既白负责记桌号、端菜,开始还想按顺序,十分钟后发现厨房出菜根本不按他想的节奏,只能不断重排;江遥则更适合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她记不住完整菜单,却很会看谁等得久、谁要加水、哪个小孩已经坐不住。
有一桌客人催了两次。
原既白正准备去厨房确认,江遥却先端了一碟免费的花生过去,说鱼还要十分钟,先吃这个。
客人果然不催了。
原既白后来问她:“谁让你送的?”
“没人。”
“这算成本。”
江遥看着他:“八毛钱。”
“也是钱。”
“你刚才少记了一瓶啤酒,六块。”
原既白立即回去查单。
江遥站在后面笑。
忙起来以后,陈野也终于没空低落。他负责上菜,嗓门又恢复了平时那种穿透力,一会儿喊三桌让路,一会儿骂原既白别把青菜端给五桌。到后来他自己也笑起来,仿佛饭馆从来没有挂过“旺铺转让”。
九点多,最后一桌客人结账。
收银台旁边还剩几个人没有走。
最早来的那个老人喝了一点酒,临走时拍了拍陈父的肩,说以后去哪里做,告诉一声。
另一个熟客把钱扫码付完,又多转了一百。
陈母马上追出去,让他别这样。
男人说不是给钱,是自己前几年有一次忘记结账,一直没想起来。
“哪一次?”
“我也忘了。”
“那你怎么知道没结?”
男人笑着摆手,已经走远。
谁都知道他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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