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像临时教室,桌上摆着瓜子、橘子、棋谱和三台性能完全不同的电脑,奶奶从旁边经过两次,最后得出结论:“你们……又在……打游戏?”
陈野立即说是。
原既白说不是。
奶奶看看两个人,选择相信陈野。
真正开始以后,连陈野也看出了区别。季闻带回来的是一套简单的搜索题,宋弈远程把手写数字项目的代码发过来,原既白则想把两件事放到一起理解:传统程序通常是人把规则写进去,再让机器执行;而这个识别程序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人没有逐笔规定“圆一点的是0,两个圈的是8”,而是给它大量已经标注的例子,让参数在训练过程中自己调整。季闻听了一会儿,说这种说法大方向没错,但“自己调整”也别说得太神,调整方式还是人定的,损失函数、优化方法、数据怎么喂,全都有人在外面决定。
原既白点头。
陈野在旁边嗑瓜子,听到“损失函数”忍不住问:“为什么学习还要损失?”
季闻解释了一遍,就是模型答错多少,得有一把尺子告诉它错得有多远。陈野听完觉得这个名字极其不吉利,说学校如果把月考也叫“损失函数”,学生心理压力会更大。周宁一直在旁边看他们折腾,忽然问:“那它知道自己错了吗?”
屋里安静了一下。
季闻最先说:“不知道。”
“那它为什么会改?”
“因为程序会根据误差改参数。”
周宁又问:“所以它不是因为觉得自己错了才改,只是因为数字推着它改?”
这一次原既白也没有马上回答。他当然知道最朴素的机器学习没有任何“知道自己错了”的体验,至少他们眼前这点代码远远谈不上。可周宁的问题把一个技术过程和一个人的学习突然分开了:人做错一道题,有时候会羞愧、烦躁、怀疑自己、故意逃避,也可能因为想赢另一个人而多练十遍;机器的“学习”却可以完全没有这些东西,只要误差能沿着规则往回传。
陈野听了半天,说:“那它挺幸福的。”
大家都看他。
“错了也不难受。”
周宁笑了一下:“也可能因为它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幸福。”
陈野觉得这话一下把天聊死了,只好继续吃瓜子。原既白却把“知道自己错”几个字记到纸边,没有展开。他已经开始形成一种习惯:遇到暂时不够资格回答的问题,不急着把它变成观点,先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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