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江遥回来了。
她没有直接去原家,而是先回自己房间睡了三个小时。省城期末前的两周几乎天天到十一点,实验班最后一个项目又刚刚做完,她上车以后还觉得脑子在跑,真正回到熟悉的床上,反而一下像被拔掉了电源。醒来已经天黑,母亲在客厅和父亲商量年夜饭买什么,床边那几只猫、兔子和老鼠还保持着上次离开的样子。江遥躺着看了很久,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家并不会因为她在外面长得很快而跟着变化。它更像一块保存下来的旧坐标,让她每次回来都能量出自己到底走了多远。
父亲进来叫她吃饭时,顺手拿起床头那只戴眼镜的布老鼠,说:“你那个同学下午打电话了。”
江遥几乎不用问。
“哪个?”
父亲学她以前的口气:“你说哪个?”
江遥笑着把老鼠抢回来。
第二天五个人重新聚齐时,最明显的变化反而发生在江遥和季闻之间。两个人过去都擅长处理陌生问题,方法却越来越不一样。季闻这半年被算法训练得更习惯问“状态有多少、搜索空间多大、有没有办法剪掉不可能的分支”;江遥则越来越习惯在问题还没被正式定义前,先问“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定义”。原既白把一个简单的路径搜索题扔给两人,季闻不到十分钟已经写出思路,江遥却盯着地图问:“为什么目标一定是最短?”
季闻抬头:“题目说的。”
“如果最短那条路最堵呢?”
“题目没说堵。”
“那现实里会有。”
季闻笑:“所以你不适合参加信息学竞赛。”
“你也不适合做城市交通。”
两个人谁也没生气。陈野坐在旁边觉得这种争论比看游戏直播还有意思,尤其双方都没有要认输的意思。周宁则注意到原既白一直没插话,他只是听,偶尔把两边的说法往自己正在想的东西里装。
后来他真的把地图拿过来,在“最短距离”旁边又写了时间、费用、不确定性三个变量。季闻立刻说,如果目标函数变了,算法当然可以变;江遥却又问,谁来决定这些变量各占多大权重。原既白拿着笔停住了。
这个问题从技术一下跨到了别处。
如果一条路线系统只追求最快,就可能把大量车辆引进居民区;如果追求总效率,又可能让少数人承担更多绕行;如果把安全、噪声、碳排放都算进去,不同权重会产生不同“最优”。所谓最优,从来不是机器自己从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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