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套直接记录总重量和杂质比例。原既白第一次很明显地感觉到,现实世界并不配合模型保持整洁;如果一个方法只有在信息干净时才成立,它也许不是现实太差,而是方法还不够好。
五天以后,结果让他们都意外。剩得最多的不一定是最难吃的菜,反而有两天是因为食堂临时多蒸了米饭;有一道全校都骂的冬瓜,剩余率却不高,因为窗口阿姨本来就打得少。最明显的相关性出现在另一个地方:排队越长的窗口,学生越容易一次多打几样,最后浪费也更高。许澄猜是“排都排了,多拿一点”,原既白则怀疑是午休时间短,学生不愿二次排队。两种解释都说得通,谁也没有证据。
宋弈听完以后建议干脆做个小实验:下一周在其中一个窗口加一块牌子,写“可以少打,不够再添”,同时让窗口把米饭改成半勺、一勺两档,再看剩余量。食堂经理觉得折腾,却被几个学生磨得答应试两天。结果第一天剩饭就明显下降,第二天又反弹一点,但仍低于原来平均水平。
“所以是分量问题?”宋弈问。
原既白摇头。他已经不愿意这么快下结论。可能是牌子,也可能是窗口阿姨打饭方式变了,还可能只是那两天菜比较受欢迎。他们最终没有在科技节展板上写“我们减少了多少浪费”,而是把最显眼的位置留给一句很普通的话:**“我们还不知道下降到底由什么造成。”**
校长在现场看到这句时停了很久。
他没有先问结论,而是问:“不知道也能参赛?”
原既白说:“如果硬写知道,反而是假的。”
校长笑了,让他们继续。
省城那边,江遥看到原既白发来的展板照片时,第一反应是嫌标题太丑。项目名称叫《食堂剩余食物及影响因素观察》,她说一看就是原既白起的,像政府统计年鉴。原既白问那你起一个,江遥隔了几分钟回了四个字:**“为什么剩?”**
原既白说不够正式。
江遥说至少像问题。
两个人为标题争了十分钟,最后谁也没说服谁。江遥却把那张展板照片存进手机,因为她注意到另一件事:原既白过去最容易做的,是看见几个现象以后迅速向更高结构归并;现在他竟然愿意把“还不知道”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她知道这种变化对别人也许不算什么,对他却很难。真正厉害的体系化能力一旦形成,很容易让人过早相信世界应该有一个可以被统一解释的样子,而现实最先教他的,偏偏是桶里的骨头、纸巾和没法分类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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