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说母亲昨晚刚买,早晨出门前也说了同一句话。周宁带了相机和一小本笔记,季闻背包最轻,里面除水以外几乎全是能量棒;原既白则背了父亲硬塞进去的雨衣、创可贴、手电和一根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的绳子。陈野打开自己的包给大家看,里面塞着两袋卤鸡爪、三包薯片、一盒自热米饭,还有父亲酒店厨房让他带回来的五个卤蛋。
江遥看了半天,问:“你是来爬山还是逃荒?”
陈野认真回答:“人的认知能力随血糖下降会显著衰退。”
季闻说:“你现在开始懂科学了?”
“厨房也是科学。”
一车人从县城往山里走时,太阳还没完全越过山脊。起初道路两边都是新修的楼和汽修店,再往前便慢慢变成农田、河滩和村庄。五月的小麦已经泛黄,油菜早谢了,只剩成片绿色荚壳;偶尔经过一户人家,院墙外攀着蔷薇,门口拴一条懒得叫的狗。老何开车不快,遇到坑便提前减速,一路上讲过去林场的事:哪里以前拉木头,哪里冬天翻过车,哪条岔路再走十里曾经有个几十人的小村,如今年轻人全走了,只剩几个老人。
江遥坐在最后一排靠窗,听得比别人认真。省城待久以后,她越来越喜欢这些不在地图中心的地方。城市里的每条路都像被赋予明确用途,去学校、商场、地铁站、实验室;山里却有许多路明明还在,却已经没有多少人需要它们。她看见一条长满草的石阶从公路边往上消失,便问老何以前通哪里。老何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说上面原来有十几户人,后来搬空了,房子还在。“没人住以后路就长回去了。”他说得很随意,江遥却把这句话记住了。
青崖沟入口比他们想象中朴素,连真正的景区大门都没有,只立着一块褪色的防火牌。老何把车停在一户农家旁边,叮嘱下午四点以前回到这里,如果天气变脸就早点下山。他又看了一眼陈野的鞋,说石头湿,别光顾着拍照。陈野问为什么只提醒自己,老何说五个人里看着你最不靠谱。其他四个人毫不客气地笑起来,陈野认为这是中年人对活泼青年的系统性偏见。
真正走进沟里以后,话慢慢少了。
雨后的溪水很急,却不宽,几乎一路陪着山道。水从石头间不断往下撞,有些地方白得像碎掉的玻璃,稍微平一点的水潭又绿得几乎看不见底。山坡上的树密,阳光只能从叶子之间漏下一块块,落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空气冷了好几度,衣服上很快沾了细小水汽。周宁起初不断拍照,后来发现真正好看的地方太多,反而把相机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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