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对陈野来说显然不是简单的创业,而像一块曾经掉下去的东西终于又长回来一点。
周宁问:“还叫陈记吗?”
陈野摇头,说父亲想换名字。
“叫什么?”
“六桌。”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陈野解释,父亲说以后最多放六张桌,不贷款扩大,也不搞二楼包厢。菜单十二道,卖完就算,不够的人第二天来。“我说这个名字像家具店,他觉得挺好记。”陈野说着自己先笑,“不过我妈很喜欢。”
江遥也笑,却忽然觉得“六桌”很好。一个人曾经因为想多做两桌、再撑一阵、再把旧窟窿补回来,最后把整家店弄丢;几年以后他重新开始,却把自己最想记住的限制直接写进名字里。过去的失败没有变成一句大道理,只变成门口少摆了几张桌。
吃完以后,几个人躺在核桃树下休息。树叶之间的天很蓝,溪声近得像一直有人在旁边倒水。陈野吃饱以后开始胡说,说如果以后大家老了,可以回来在这里建养老院,原既白负责设计系统,江遥负责每天提出系统不存在的问题,季闻写算法,周宁写悼词,自己负责食堂。周宁闭着眼睛说:“为什么我负责悼词?”陈野说因为她语文最好。周宁想了两秒,回答:“那我先给你写。”
几个人笑得树上的鸟都飞走一只。
笑完以后没有人急着起来。十五六岁时,人通常不会知道这种下午有多贵。没有工作电话,没有航班,没有孩子,没有老人真正需要照顾,也没有谁必须在三点以前赶回某个会议。他们只是躺在一棵树下,吃得有点撑,鞋上有泥,书包里还有没写完的作业。山风从溪谷往上吹,吹过汗湿的后背,周宁后来真的睡着十几分钟,陈野则拿一片叶子盖在她额头上,被醒来的周宁追了半座桥。
继续往上以后,山路窄了。下午云也开始慢慢聚起来,太阳时有时无。旧庙在半山一块稍平的地方,只剩一进院子,门楼早塌了半边,屋瓦被树叶盖住不少。院中有一棵银杏,树干要两三个人才能围住,石阶边则立着一块字已经磨得很淡的碑。周宁花了很久辨认,只认出一个“乾隆”和几个地名。季闻拿手机查不到任何介绍,陈野宣布这才是真正冷门景点。
庙里还有人住。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从侧屋出来,手里拿着竹扫帚。他不是和尚,只是附近村里人,姓石,隔几天上来扫扫院子、看看屋顶漏不漏。听说几个孩子从县城走上来,他让他们进屋喝茶,又从一个旧铁盒里抓出一把炒南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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