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难受吗?”江遥最后问。
原既白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她会问冯凯是不是骗子,会问项目到底有没有救,甚至会问那一百四十万应收是真的假的,却没想到先问这个。“应该吧。”他说,“他没讲。”
江遥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声音闷在里面:“那赵婶那句话挺狠的。”
“但也不完全没道理。”
“嗯。”
“我爸当时确实觉得不对,只是不确定。他怕没有证据就说得太重。”
“那如果是你呢?”
原既白没马上回答。他这两天其实已经想过很多次。如果让他回到几个月前,他现在知道该提醒什么:不是简单说“风险大”,而是去问第一笔钱从哪儿来、利润为什么这么高、真正付款方是谁、回款周期是谁承诺、有没有拿后人的钱填前人的可能。但这是现在知道结果以后的聪明。站在当时,他是不是也会因为项目真实、前两笔正常回款而逐渐放心,他并没有把握。
江遥没有催。
原既白最后说:“我可能会查得比我爸多一点。”
“然后呢?”
“如果查不到问题呢?”
“对。”
原既白沉默下来。
雪地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很响的笑声。江遥大概已经走进宿舍区,周围多了女生说话的声音。她绕开一群正在堆雪人的同学,过了一会儿才说:“也许你查完还是会错。”
“那查有什么用?”
“少错一点?”
原既白笑了一下:“你这答案很不物理。”
“物理也没有保证你每次测都对。”
她说完以后,自己似乎想起省赛实验里那个写错的单位,低声骂了一句。原既白听见,没接她伤口。江遥又走了几步,突然说:“你有没有发现,人好像特别容易把已经发生过一次的东西当规律?第一笔回来了,就觉得第二笔也会;第二笔回了一部分,就觉得第三笔只是慢一点。”
原既白说:“因为可用样本就那么几个。”
“可人不会在脑门上写‘样本量太小’。”
原既白这一次没说话。
他突然想起赵婶丈夫说的那句“前面都回来过”。那不是一个愚蠢的人在讲愚蠢理由,而是一个普通人在用自己能接触到的历史做预测。问题在于,世界可能在第三次已经变了:项目规模变大了,融资方式变了,上游付款条件变了,杠杆变了,可人的信心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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