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
李承渊顺着碎石路往村东走去,步子虽有些踉跄,下盘却走得极稳。
清晨的清河村已经忙碌起来,薄雾在田埂间漫开,路两旁尽是端着簸箕、扛着锄头的农人。
一个头戴旧草帽的干瘦老汉迎面走来,手里捏着一柄短柄铁铲,冷不丁瞥见李承渊这副生面孔,立刻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里泛起凶光,手中的铲子当啷一声横在胸前。
“站住!哪来的叫花子?偷摸溜进俺们清河村想干啥?阿旺!栓子!拿家伙过来!”
旁边菜地里登时钻出两个手持削尖竹竿的精壮汉子,眼神不善地盯着主仆二人。
阿九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挡在李承渊跟前。
李承渊面色未改,放下肩头的木桶,拱了拱手。
“老伯莫急,晚生并非流民盗贼,是在陈家二房借宿的。”
老汉一听“陈家二房”四个字,手里的铲子猛地顿住,眼里的敌意唰地退了个干净。
“啥?你是安安丫头和陈秀才家里的?”
“正是,晚生借宿他家,东家指派晚生来村东头挑粪,送去西坡浇旱垄。”
“哎呀!你这后生早说啊,吓老汉一跳!”
老汉笑得满脸褶子舒展,连忙将短铲往腰间一别,上前仔细打量。
“安安丫头雇你挑粪?”
旁边持竹竿的年轻人也收起家伙,咧嘴一笑。
“既然是秀才公家使唤的人,那便是自家人。东头的肥坑在老槐树后头,你往右拐就是!”
李承渊心中微震,忍不住开口打探。
“老伯,晚生初来乍到,听闻陈秀才不过是个廪生,尊夫人性情似乎颇为严厉,为何村里人对陈家这般敬重?”
老汉听了这话,当即把眼一瞪。
“后生你懂个甚!安安丫头那是活菩萨心肠!早先大旱,百里地界断了水,全亏她和秀才公引山泉、造连环水车,硬生生把俺们西坡三百亩地救活了!”
持竹竿的后生接话道。
“前些日子外头闹大恶疾,府城死得横尸遍野,又是陈相公写章程、安安姐带队去后山挖药草!没有他们,俺清河村早成了乱葬岗了!谁敢说二房半句不好,全村爷们第一个拿锄头砸碎他的脑袋!”
李承渊立在路旁,肩头的木担微颤,指尖攥紧了袖角。
平阳侯世子在江州城四处宣扬的平疫神迹,真相竟全系于这穷乡僻壤的一对布衣夫妇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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