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说的是,晚生明白了。”
李承渊重新挑起空桶,哑声应道。
“去吧去吧,别误了安安丫头的时辰,挑足了二十担,晌午管饱!”
老汉笑着摆摆手,扛着短铲往打谷场走去。
李承渊不再多言,迈开大步走向村东的老坑。
坑边的粪水泛着恶臭与发酵的酸腐气,阿九捂着口鼻直犯恶心,几乎要背过气去。
“公子,这……这怎么弄啊……”
李承渊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用长木勺将污秽之物舀进黑漆漆的木桶里。
稠腻的浊液溅起星点,落在他的粗布裤腿上。
阿九扑上来按住长勺。
“公子!您是万金之躯,不能沾这浊秽!”
“百姓食五谷生此物,此物肥田再生五谷,何来浊秽?”
李承渊挥开阿九,一勺一勺将两只大木桶装满。
他咬紧牙关,将硬桑木扁担稳稳架在颈后,双膝骤然发力,将两桶沉重的浊水从地坑旁生生挑了起来。
“呃……”
腹部剧痛撕扯,鲜血迅速将里衣浸透,李承渊喉间发出一声闷哼,脚下却未停半步。
他顺着村道,一步一个血印般朝着村西的旱地行去。
沿途,他默默看清了清河村的底细。
家家户户房前皆泼洒着厚厚的白色生石灰,暗渠引来的清水顺着竹管汩汩流过,毫无寻常流民聚落的污浊与死气。
断崖方向耸立着一座结构精密至极的巨型翻车,木齿轮啮合转动,带动水浪发出清脆轰鸣。
那绝非寻常木匠的手笔,巧夺天工,暗合工部至高机巧。
“陈清书……程安安……”
李承渊喃喃自语,肩头的重担压得他腰背弯曲,眼神却愈发清亮。
挑到第十担时,日头已然升至半空。
他的双肩被粗糙的桑木磨得皮开肉绽,青色直裰被汗水与血水浸透,又覆了一层呛人的泥尘。
阿九在后面哭着帮他扶扁担。
“公子,歇一歇吧,求您了,歇一歇吧!”
“不能歇,还差十担。”
李承渊将满桶的肥水稳稳倾倒进西坡深垄的垄沟里,泥土吸饱了养分,散发出湿润的微腥。
正当他喘着粗气直起腰时,垄沟上方传来脚步声。
程安安手里拎着一把细齿小木耙,腰间系着麻布围裙,居高临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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