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十载寒窗哪懂种地打粮?”
“怕什么,只要四书五经背得烂熟,引经据典总能搪塞过去。”
陈清书听在耳中,面容沉静如水。
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里衣胸口,那只绣工粗糙的荷包硬邦邦地贴着皮肉,带来沉稳踏实的热意。
队伍缓缓前移,辕门处的差役开始高声唱名点验。
“宣平县廪生,张元修!”
“到!”
“考篮落地,脱帽解带,受检!”
差役动作粗暴,抓起考生带的馒头当场掰成数瓣,连笔杆都要仔细摩挲检查是否中空。
沈按察使一身正三品绯色官袍,端坐在辕门高台之上,目光如电巡视着下方。
有按察使亲临坐镇,底下的差役不敢肆意勒索,搜检虽严苛,倒也规矩周全。
不多时,前方唱名官拔高嗓门。
“江州府学廪生,陈清书!”
陈清书提了提考篮,迈步上前,拱手行礼。
“学生陈清书,在此。”
高台上的沈按察使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两名差役走上前,仔细查验了陈清书的保结文牒,又翻检了考篮里的墨锭与干粮,见条理整肃、毫无夹带之物,便挥手放行。
“文牒无误,入龙门!”
陈清书收拾好考篮,正欲抬脚跨过朱红门槛,身后队伍里却传来一阵细微骚动。
一道冰冷的视线突兀地扎在他后颈上。
陈清书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去。
排在隔壁甲字队后方的一名青年考生正死死盯着他。
那人面容阴鸷,颧骨高耸,身上穿着府学生员的蓝衫,可垂在袖子底下的双手粗糙结茧,眉宇间带着一股难掩的凶煞戾气。
见陈清书望过来,那名生员非但不躲避,反倒挑起嘴角,挤出一抹阴森讥讽的冷笑。
那眼神不像进场求功名的读书人,倒像盯着猎物的死士。
陈清书眼底划过冷意,瞬间了然。
程守正与赵如风的暗桩,果然进来了。
陈清书收回视线,不再多看一眼,脊背挺得笔直,迈开大步径直穿过沉重的龙门。
身后沉重的朱漆大门在号炮声中轰然闭合,将外头的喧嚣彻底隔绝。
三千号舍沿青石甬道一字排开,森严如铁笼。
陈清书找到自己的“天字十七号”考棚,放下考篮,点燃防风小炭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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