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来拿。”
萧煜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退了半步。他太清楚自己这个父皇了——哪怕是只剩一口气的狼,也能咬断猎人的喉管。
然后他想起自己带了三百私兵。
三百对一。
他稳住了。
“父皇年事已高,”萧煜一挥手,“来人,送陛下去偏殿歇息。”
私兵蜂拥而入。
萧凛杀退了第一波。
他的剑法没有退步,即使双手已经开始发抖。三个私兵倒在他脚下,他的龙袍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但第二波冲上来时,他的剑慢了半拍。
一柄刀擦过他的左肋,削下一片血肉。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剑拄在地上撑住自己的身体,没有倒下去。
眼前开始发黑。
他想,大概就是今天了。
他当了二十二年皇帝,杀过兄弟,杀过功臣,杀过所有他认为该杀的人。他这辈子没信过任何人,没爱过任何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被他亲手废了。
到头来,竟然是这个下场。
他忽然想笑。笑自己机关算尽,最后栽在了一碗安神汤上。笑自己冷心冷情了一辈子,临死前竟然想不起有什么值得惦记的人。
不。
有一个人。
他想起东宫。想起那个被他废掉的太子,他的儿子,萧怀瑾。那个孩子被囚在东宫已经一年了。这一年里他没去看过一眼,没问过一句。他刻意不去想萧怀瑾,因为一想到那个孩子,他就会想起自己下旨废太子时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只有空。像是等了十七年,终于等到了一个答案。
萧凛闭上眼睛。剑锋从他手里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就在这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混乱。
有人冲进来了。
是御林军?不,不是御林军。御林军的动静不会这么小。
是一个人。
萧凛猛地睁开眼。
一个身影踉跄着从侧门撞进来。那人穿着破了洞的单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乱得像草,赤着脚,脚上全是冻疮和新旧交叠的伤。他的手里攥着一根木棍。
东宫门闩上拆下来的木棍。
“父皇——”
那个身影扑到他面前,用自己单薄的脊背挡在他身前,面对满殿的甲士。
萧怀瑾。
萧凛的脑子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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