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个人只有在心里不平静的时候才会这样批折子。
过了许久,殿内突然传出一句话。
“你说。”
刘安赶紧躬着身子进去。萧凛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窗户开了半扇,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折子簌簌地响。
“太子今日的策论——”
萧凛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词。他斟酌了很久,久到刘安以为他不打算说下去了。然后他听见陛下用一种他从没听过的语气,说了一句让他脊背发凉的话。
“太像朕写的了。”
刘安愣在原地。
这不是夸奖。他听得出来。陛下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任何欣慰,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警惕,又像是困惑,更像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情绪。刘安在宫里四十年,见惯了杀人见惯了流血,从来没怕过什么。但这句话让他怕了。
“陛下,”刘安试探着开口,“太子殿下聪慧,随陛下——”
“随朕?”
萧凛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自我嘲讽。
刘安不敢接话了。
萧凛没有再开口。他走回案边,重新拿起笔,像是在批下一本折子。但他的笔顿在纸上,很久没有落下一个字。
窗外北风号着,吹得窗棂哗哗响。
周汝成是在第二天知道的。
老家伙在太傅院的书房里坐了一上午,面前摊着一本《资治通鉴》,一个字没看进去。中午刘安来送茶,两个人站在廊下说了几句话。刘安走后,周汝成回到书房,拿起茶杯,手是都抖的。
他想起重阳那天,萧怀瑾问他“父皇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答案,他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不喜欢。
恰恰相反,是因为太子越长大,越像那个人。
而那个人,是不会喜欢自己的。一个连自己都不喜欢的人,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面前,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欣慰,是审视,是挑剔,是戒备。他会觉得那个少年太像他,像到每一根骨头、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你被人看穿了。
窗外飘起了雪。
腊月里,东宫有动静。
先是太子的伴读被换了一个。原来的伴读是户部侍郎的儿子,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嘴碎了点。被换掉的原因是大太监刘安亲自去东宫查了一趟门下人的言行,查出这个伴读在背后议论过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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