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一进门就看见桌上那碟葡萄,问了一句哪来的。萧怀瑾说贵妃娘娘送的。萧兰眨了眨眼,坐到矮几边说:“我母妃说,贵妃娘娘宫里的东西,看看就好,不要碰。”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背一句功课。
奶嬷嬷在旁边听见了,手里的针顿了一下。这话静妃大概是在自己宫里私下说的,没想到女儿这么直愣愣地搬到东宫来了。奶嬷嬷没有接话,低头继续缝袖口。
萧怀瑾看了看葡萄,又看了看萧兰,把葡萄碟子往旁边又推了推,推到冰盆后面看不见的地方,然后拿起笔推给萧兰。“兰姐姐,今天不画花了——你教我写‘暑’字。我自己写的总是歪。”
“‘暑’?”萧兰接过笔,“这个字好难。”
“就是难才要你教嘛。”
萧兰被这句“你教”哄得很受用,挺了挺腰板,在纸上端端正正写了一个“暑”。她的字比萧怀瑾的工整不少——女孩子手稳,又比萧怀瑾大了一岁,写出来的字横平竖直,看着就清爽。萧怀瑾凑过去看了一会儿,自己照猫画虎写了一个。还是歪。
“这里——你看我的,”萧兰又示范了一遍,“‘日’要扁一点,‘者’要瘦一点。你那个‘日’太圆了,像个太阳。”
“本来就是太阳。”
“字不是太阳!”
两个人为“暑”字上面的“日”到底是不是太阳争了几句,最后萧兰以“我比你大”为由单方面宣布胜利。萧怀瑾不服气地又写了一个,这回“日”写扁了,“者”还是胖。萧兰看了看,勉强点了点头。
“比刚才好一点。一点点。”
奶嬷嬷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孩子头碰着头写字,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同一天傍晚,养心殿里气氛截然不同。
户部尚书孙敬堂递来的第三封密折摊在御案上。萧凛已经看完了,折子旁边放着孔武刚送来的最新情报——他刚从宫外回来,还没换下便服。
“崔慎的祖籍是河间府。和沈伯庸同县。”孔武站在案前指着一张摊开的地图,“恒泰号的东家名义上是当地一个姓崔的商户,臣派人去河间查了一圈,发现这个崔姓商户根本不存在——只有铺面,没有人。恒泰号实际管事的人是沈伯庸的一个族侄,叫沈岳。崔慎只是签字出银子的人,银子到了恒泰号,就进了沈家的口袋。”
萧凛看着地图上没有标注的路线,问了一句:“从河间到京城,这一路经过多少州县。”
“七个。其中三个县的知县是沈伯庸的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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