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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开始了。
第一轮是成年武将的骑射。十几个勋贵子弟和禁军将官策马冲进围场,马蹄踏得草屑纷飞。猎犬被放出来,兴奋地狂吠着窜进草丛,惊起一窝野兔。羽箭破空声此起彼伏,几只獐子从灌木丛里跃出来,跑得飞快,但被猎网挡了回去,最终倒在了箭下。
萧怀瑾骑在小青马上,停在围场边上的一处缓坡上,看得眼睛都直了。孔武策马立在他身侧,一只手始终搭在刀柄上,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动静。萧煜的小车停在坡下面,他掀开车帘探出脑袋,指着围场里跑来跑去的猎犬。
“太子哥哥你看!那只狗好大!”
“那是猎犬!”萧怀瑾头也不回地纠正他。
“猎犬就是狗!”
“猎犬是猎犬!”
两个孩子为猎犬是不是狗的问题争了几句,最后以萧怀瑾搬出周汝成“太傅说猎犬和狗不一样”为终审判决,萧煜似懂非懂地接受了。
第二轮是皇室子弟们的射猎。除了萧怀瑾,还有两个年幼的宗室子弟,最大的不过七八岁。他们都是头一回参加秋狩,骑在马上紧张得手心冒汗。萧怀瑾接过孔武递来的钝头箭,深吸了一口气,夹了夹马肚,小青马小跑着进了围场。
围场里放出来的是一窝特意圈养的白兔,个头大,跑得不算太快,专门给年幼的皇子们练手。萧怀瑾看见一只白兔从草丛里窜出来,耳朵贴着后背,拼命往围子边跑。他拉开弓,瞄了片刻——风向、距离、兔子的速度,这些周汝成在课上讲过,但下了场根本不是一回事。他松了弦,钝头箭飞出去,歪了半尺,钉在了草地上。白兔头也不回地跑了。
“太子哥哥加油!”
萧煜在坡上扯着嗓子喊。萧兰也站了起来,扶着栏杆往下看。
萧怀瑾咬了咬嘴唇,没有回头。他从箭囊里抽出第二支箭,催马往前追了几步,又看见一只白兔蹲在灌木丛边上。这次他没有急着放箭,屏住呼吸,回想上回在东宫院子里父皇握着他的手拉弓的姿势——别放,提半口气,把弓弦往上提一点。箭离弦,钝头箭正中白兔的后腿。白兔翻了个跟斗,挣扎了两下不动了。周围几个禁军侍卫喝了一声彩。
萧怀瑾没有急着去捡猎物。他坐在马上回头往御帐方向望了一眼。萧凛骑在黑马上,停在缓坡最高处,正看着他。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他看不清父皇脸上的表情,但他看见父皇微微点了一下头。萧怀瑾的心在胸腔里狠狠跳了一下,比射中兔子那一刻跳得还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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