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压着一本折子。
“过来。”
萧怀瑾起身走上前。萧凛指了指御案旁边的一张小几。
“坐到那里去。”
萧怀瑾愣了一下。平常虽然父皇偶尔见大臣时也会准许自己在一旁旁听,只是今日这么多人,又是军中机密,居然也可以待在旁边听吗?
“父皇……”
“坐下。”
萧怀瑾只能依言在小几前坐了下来,突然觉得有些紧张。父皇是在借这个机会考校自己吗?
萧凛没有考虑他的小心思,只是示意兵部尚书继续讲。
兵部尚书正在解释朔方去年冬前那批草料和冬衣的转运问题。只是他的话虽然听着是在解释,却句句都没有落到实处。无非就是一些套话,什么“边地路远,损耗实在常理之中”,“陆将军初到朔方,对具体情况不清楚。”
萧怀瑾听着皱了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他抬眼看了看父皇,萧凛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轻轻叩着御案,
“常理之中?”萧凛抬眼看他,“那你告诉朕,这常理,到底是哪一条常理?”
兵部尚书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回陛下,边地驿路艰险,草料、冬衣、车马沿途总有耗损……”
“朕问你的是,哪一条常理。”萧凛声音冷了下来,“是朝廷哪一本册子上写了,朔方的军需可以平白少掉两成?还是你们兵部自己定的规矩,前线将士挨冻挨饿,都只配换你们一句‘沿途耗损’?”
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冷得吓人。
兵部尚书脸色一白,扑通跪了下去。
“臣……臣不敢。”兵部尚书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萧怀瑾坐在一旁,心跳得厉害。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近地看父皇发落朝臣。不是平日里陪着他写字、哄着他吃药的父皇,也不是夜里任由他抱着胳膊赖在榻上的父皇,而是真真正正坐在御案之后、几句话便压得群臣不敢抬头的帝王。也只有这一刻他才意识到,面前的人不仅仅是自己的父亲,更是这世间的九五之尊。
萧凛没有立刻发火,只是把手中的折子搁在案上。
“孙敬堂。”
“臣在。”
“把你查到的,告诉他们。”
“是。”
孙敬堂上前一步。“臣奉旨核查朔方外三处驿站去年的底册。最初核损不过半成,至建熹五年渐渐涨到一成,去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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