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这一批,更直接报了近两成。此外,其中一名驿丞在年前忽然置办新宅,院中还新添了两名歌姬,花费不菲。”
建熹五年,正是沈氏一族最得势的时候。账是从那时慢慢烂起来的,烂到如今,居然都成了他们嘴里的“常理”。
萧怀瑾想起课上周汝成讲的那句“你们如今在宫中,衣食不缺,若因此便觉得天下皆如此,那日后才是真正的祸事”,此刻忽然便有了实实在在的分量。
“损耗”,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落在边地,说不定就是谁身上的一件棉衣,马槽里的半捆草料,甚至是谁熬不过去的一夜风雪。
殿中无人敢再说话。
良久,萧凛才开口。
“萧怀瑾。”
“儿臣在。”
萧凛转头看向他。
“你方才都听到了。若你是朕,你打算如何处理?”
萧怀瑾不可置信地抬头,父皇在问他……看来,父皇是信任兵部尚书的。
殿里安静得只听得见窗外的风声。过了片刻,萧怀瑾才组织好语言,慢慢开口。
“儿臣认为,先别动兵部。”
“为什么?”
萧怀瑾攥了攥手心。
“兵部太大,牵扯也太多。若现在就动,消息传得最快,账也最容易被抹掉。真做了手脚的人,不会站在那里等着我们去抓。可驿站不一样,什么东西都要从那里过一遍。若真有人伸了手,先从驿站往回摸,比直接掀兵部更容易摸到实处。”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看向父皇。
“因此儿臣觉得,先顺着驿站往回查,等把线攥稳了,再动兵部,才不容易让人跑掉。”
萧怀瑾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掌心已经湿了一片。
半晌,萧凛才低低“嗯”了一声,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
“说得不错。”
得到夸赞,萧怀瑾心里绷着的弦才算是彻底松了,表情都轻松了不少。
萧凛看向跪着的兵部尚书,脸上那点温色很快淡了下去。
“可听到了?”
他连忙叩首。“臣知罪。”
“回去把建熹五年至今,朔方、肃州、雁门三地军需转运底册重誊一份。”萧凛道,“三日之内送到朕案上。若还敢拿‘旧例’和‘常理’来搪塞,就给朕滚蛋。”
“臣遵旨。”
等人都退了下去,方才还坐得端端正正的小太子立刻垮了肩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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