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文武只怕做梦都想不到,他萧凛的手,不仅能握着御笔朱批杀人,也能握着最柔软的羊毫,画出最细腻的丹青。
那时他在冷宫,那段漫长阴冷、仿佛永远看不见尽头的岁月里,是他的母后为他做了读书的启蒙,也陪他用树枝画画。他一笔一笔地画,画墙头的枯草,画檐角漏下来的月光,画院子里最不起眼的一只麻雀。
后来当了不受宠的储君,他没有什么野心,总会在怕旁人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学着作画,不仅是怀念母后,也是在无人在意的深宫里唯一的慰藉。
只是后来,局势变了。他想要活下去,他想要去争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于是,他折断了所有的画笔,烧掉了所有的画作,拿起了刀剑,再也不碰一下。
“早年间……闲着无事,翻过几本前人的画纸罢了。”萧凛收回了手,他没有再纠结画技:“不过,你三姐性子向来怯懦,难得这幅画里鲜活许多,看着比宫里的画师画的都好一些。”
萧怀瑾并没有察觉到萧凛那一瞬间的失神,听到父皇夸赞,也跟着赞同道:“对呀,我们也都是这么认为的。三姐姐小时候就会画龙,长大什么都会画了,超级厉害!”
萧凛点了点头,目光又在画卷上停留了片刻。
这幅画里,没有他。
当然不会有他。他若是出现在这幅画里,不管是坐着还是站着,孩子们都不会如此无拘无束。
萧凛心里很清楚这个道理。他并不在意孩子们之间的亲密,相反,他很乐意看到萧怀瑾能有这样几个可以交付几分真心的兄弟姐妹。
可道理归道理。作为一个父亲,看着自己亲手带大连掉根头发都要心疼半天的儿子,在一张没有自己的画卷里笑得那么开心,萧凛这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酸溜溜的。
他都没和怀瑾入过画呢。
不过,这种矫情的念头,萧凛是绝对不可能在儿子面前表露出来的。
他移开了视线,将右手伸进袖袋里,摸出了那个八音鸟,直接递到了萧怀瑾的面前。
“看看这是什么。”
萧怀瑾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他双手看着里面那只镶着宝石的孔雀羽鸟,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鸟……做得好精致呀。”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鸟背上的羽毛,“这是真的孔雀羽?”
“嗯,刚进贡来的稀罕玩意儿,叫巧簧八音鸟。”萧凛走到床榻边放松地坐了下来,长腿随意地舒展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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