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药箱,药箱里分门别类地放着几十个小瓷瓶。
萧凛没有让萧怀瑾动手,自己将那些瓷瓶一个个拿出来检视。
“晏州的夏天蚊虫多。”萧凛拿起一个红色的细颈瓷瓶,“这是太医院配的特效药。若是被蚊虫咬了起包红肿,拿温水将药丸化开,涂抹在伤口上。记住,再痒也不许用手去抓,一旦抓破了皮,在那种湿热的地方容易溃烂,留了疤就不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软布将瓷瓶裹紧。
“这蓝瓶里是治胃疼的药。”萧凛又拿起另一个瓶子,“外头的饮食不如宫里精细干净。若是不小心吃坏了肚子夜里绞痛,就服下一颗。还有,外头的江河水再清澈,也不许贪凉去喝生水。不管多渴,都必须让人把水烧开了再喝。”
萧凛一样一样地叮嘱着,像叮嘱一个三岁的小孩。一小瓶上好的金疮药,一盒防中暑的清凉丹,还有几卷干净的细棉布绷带,全都被他塞进了包袱的最深处。
一刻钟的功夫。
原本那七八口夸张的大箱子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桌案上一个简单的牛皮大包袱。
萧凛拎起包袱的两个角掂了掂分量,然后打了一个结。
他做完这一切,转过身看着站在身侧的儿子。
十三岁的少年个头蹿得很快,差不多到了他的下巴处。眉眼间渐渐褪去了稚气,像个真正的大孩子了。这是他从小抱在怀里、手把手教着写字、亲自握着手拉弓,一点一点倾尽全部心血养大的孩子。
如今,这只雏鹰真的要脱离他的视线去直面外面的世界了。
萧凛在骄傲的同时也不免有些心疼和担忧,作为储君,经历一些风雨也是应该的,可这是他捧在手心的孩子,他害怕他在外面受了伤。
萧凛抬起手替萧怀瑾理了理中衣领口,声音软下来。
“出了这道宫门,一切就得靠你自己了。郑全守是个笑面虎。你去了之后,无论他摆出多恭敬的姿态,你不要全信。”
萧怀瑾重重点头。
“账本是人写的,墨迹可以作假。常平仓里到底有没有粮,你要亲自去看。”萧凛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若是发了霉的陈年谷子,或者是掺了沙土的碎米,你什么都不用问,直接拿太子的身份压死他。”
“若有人阻挠,或者煽动百姓闹事呢?”萧怀瑾皱起眉头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萧凛眸色一寒:“你带去的锦衣卫不是摆设。若有人敢忤逆你,不用审,让锦衣卫直接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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