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金丝楠木搭建的重檐享殿。这里的规制比起历代帝王的昭陵甚至还要考究几分。栏杆的缝隙里看不到一丝灰尘,四周种满了岁寒不凋的松柏,地面上连一片多余的落叶都没有。
一看便知,这是有人长年累月用尽心思打理的结果。
萧凛在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碑上没有刻那些冗长的歌功颂德之词,只有萧凛当年亲笔题写的几个字——“庄惠皇后之墓”。
“你小时候曾问朕,你祖母是个什么样的人。”萧凛站在墓碑前,北风吹动他黑色的大氅。他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间显得格外平和。
萧怀瑾呼吸一紧,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上前两步撩起素色棉袍的前摆,端端正正地在墓碑前那块冰凉的青石板上跪了下来。
“孙儿萧怀瑾,给皇祖母请安。”
他俯下身,额头贴在青石板上,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响头。
萧凛没有拦他,由着他磕完,这才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他看了一眼这座气势恢宏的陵寝,目光最后落在墓碑上,嘴角牵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这地方,是朕登基那年亲自拨银子修的。修好的那年,礼部那几个人连着上了半个月的折子,非要朕把你祖母迁去昭陵,说帝后理应合葬,况且先帝只有这一位皇后。”
萧怀瑾跪在地上,抬起头安静地听着。
“朕没搭理他们,一群什么也不懂的东西。”萧凛伸手将飘落在石桌上的一根松针拂去,“合葬?他不配。他当年随便捏造个罪名,就把陪伴他潜邸多年的结发妻子扔进冷宫,任由她自生自灭。他活着的时候没让你祖母一天好日子,人都死了,朕凭什么让他来沾你祖母的清净?”
萧凛看着那块墓碑,眼神柔和了下来。
“朕就想在这块最好的地方,给你祖母单独修一座陵。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看山看水,再也不用受那宫墙里的委屈。”
萧凛从带来的食盒里,拿出了今日的祭品。是一碗小米粥,以及几样御膳房做的味道最好的糕点。
萧凛将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墓碑前的供桌上。在这个宏大华丽的陵寝里,这些食物显得十分惹眼。
“你是不是觉得奇怪,朕修了这么大的陵,却拿这些东西来祭拜?”萧凛看着那碗米粥,声音渐渐放轻。
“儿臣不敢妄加揣测。”
“因为当年在冷宫里,能吃上一口这种不掺沙子的米粥,对朕和你祖母来说,就已经算是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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