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出征数月,太子妃在东宫日夜忧心,替儿臣守着那一方宅院也是心力交瘁。儿臣这身铠甲上沾满了北境的风雪和敌人的血污,实在不宜就这样踏入太和殿。”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恭敬。
“儿臣恳请父皇恩准,让儿臣先回东宫梳洗更衣,陪太子妃说说话。宫宴之事,儿臣实在无暇分身,还望父皇体谅。”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历朝历代,哪有将领大胜归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拒绝皇帝的庆功宴,理由竟然是要赶着回宫陪妻子的?
这简直是不把皇帝的脸面当回事。
但偏偏这个理由又让人无法反驳。太太子以夫妻情深为由婉拒,若是皇帝强逼,反而显得帝王不近人情,冷落了功臣。
皇帝眉心狠狠地跳动了两下。他盯着萧凛那张低眉顺目的脸,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如今已经羽翼丰满,不再是那个任由他摆布的棋子了。
“既然太子挂念东宫,朕自然不能强求。”皇帝咬着牙,硬生生地挤出一丝和蔼的笑意,“夫妻情深,也是一桩美谈。那便罢了,你先回去歇息吧。”
“多谢父皇。”
萧凛站直身体,没有再去管皇帝和萧煦是什么脸色,也没有理会百官的跪拜。
他径直转过身,大步走到沈清棠的面前。
沈清棠看着面前这个一个多月未见的男人。
“殿下……”
萧凛没有说话。
他在满朝文武和皇帝的注视下伸出手,越过所有的规矩和礼教,毫不避讳地握住了沈清棠藏在大氅底下的手。
她的手很凉。
萧凛微微皱眉,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温暖她。
“孤回来了。”萧凛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回家。”
他牵着她的手,转身上了那辆停在宫门外的马车。
直到马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朝着东宫的方向驶去,宫门前的那群人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皇帝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父皇!”萧煦连忙上前搀扶。
皇帝推开萧煦,枯瘦的手指死死地抓着明黄色的披风,眼底闪烁着阴鸷的光。他知道,这京城的天,从这辆马车驶回东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从前了。
东宫。
马车停在正殿前,萧凛率先走下车,转身伸手将沈清棠扶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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