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熹十四年,夏。
十岁的萧怀瑾个头又往上蹿了一截,已经堪堪能到沈清棠的肩膀了。自从孩子过了十岁生辰,萧凛就在养心殿的御案旁让人添置了一张略小些的书案。
帝王开始正式教导这位储君处理政务。
规矩定得很严。上午在东宫跟着周太傅读经史子集,午时回凤仪宫陪沈清棠用膳,用过午膳就要雷打不动地去养心殿报到。
这日午后。
日头毒辣,外头的树叶都被晒得卷起了边。
凤仪宫的内室里,角落里放着几个装着冰块的铜盆,散发着丝丝凉气。沈清棠坐在圆桌旁,拿着一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坐在旁边扒饭的儿子扇着风。
“慢些吃,又没人和你抢。”沈清棠看着儿子额头上的细汗,用帕子替他擦了擦,柔声埋怨,“东宫到凤仪宫这条路,走在长廊下就晒不到太阳,你定是又跟着那几个伴读在御花园里乱跑了。”
萧怀瑾仰起脸笑了笑。
“娘亲,今日太傅讲《左传》,讲得我头都晕了。好不容易下了学,自然要跑两步松散松散。”
他端起手边的酸梅汤喝了一口,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小声嘀咕了一句:“一会儿还要去爹爹那里看折子,那些折子比《左传》还要让人头疼。”
“又在背后编排你爹爹?”
沈清棠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爹爹教你,是倾囊相授。多少朝堂上的大臣想听你爹爹点拨一句都听不到。吃完了就快些去,莫要让你爹爹等急了。”
萧怀瑾乖乖地点了点头,放下碗筷,净了手,带着贴身的小太监去了养心殿。
养心殿内,萧凛穿着一件轻薄的月白色夏衫靠在椅背上。他的手里拿着一本兵部呈上来的折子,目光落在刚刚跨进殿门的儿子身上。
“来了。”萧凛放下折子,“坐下。”
萧怀瑾走到自己的书案前,规规矩矩地坐好。案面上已经摆好了三本挑出来的奏折。
“先看最上面那本。”萧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萧怀瑾翻开折子,仔细地看了一遍。
“爹爹,这是冀州知府递上来的。说是今年夏旱,冀州有三个县的庄稼缺水,想恳请朝廷拨一笔银子,用来修缮水渠。”
“那你觉得,这银子,该不该拨?”萧凛将问题抛了回去。
萧怀瑾想了想,答道:“百姓缺水,庄稼若是枯死了,秋天就收不上来粮食。自然是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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