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下巴抵在萧怀瑾的发顶,声音闷得发颤。
“是爹爹来晚了。瑾儿……是爹爹来晚了……”
一声“爹爹”,彻底击穿了萧怀瑾用半年时间、用无数次绝望堆砌起来的防御。
萧怀瑾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没有说话。
他不敢说话。
他就像是一个常年在冰天雪地里跋涉、已经冻得麻木的人,突然被人扔进了一盆滚烫的热水里。
热量带来的不是舒服,而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没有伸手去回抱萧凛,两只手依然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也不敢动。
他只是安静地、顺从地坐在那里,任由萧凛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只有不受控制剧烈起伏的身体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天崩地裂。
萧凛感受到了怀里孩子的僵硬与颤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一遍又一遍地,笨拙而轻柔地抚摸着萧怀瑾的后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怀里的少年颤抖得不再那么剧烈,甚至因为虚弱和这突然涌来的温暖,而靠在他怀里有些脱力的时候。
萧凛才慢慢地松开了双臂。
他从刘安手里拿过自己的那件厚实的常服外袍,严严实实地裹在了萧怀瑾的身上,然后将他重新按回椅子上坐好。
做完这一切,萧凛转过身。
那双刚才还盛满了痛楚和温柔的眼睛在看向大殿门口的时候,瞬间凝结成了万丈玄冰。
“刘安,去查。”
“这半年来,内务府是谁在负责东宫的用度?送饭的太监是谁?管炭火的宫女是谁?”
“全部给朕查清楚。”
等刘安领命退出去后,萧凛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眼底的杀意压了下去。
当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坐在椅子上的萧怀瑾时,所有的戾气在瞬间冰消雪融,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和。
他走到萧怀瑾的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儿子平齐。
萧怀瑾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
宽大的玄色常服外袍将他瘦骨嶙峋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他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萧凛伸出手握住了萧怀瑾放在膝盖上的手。
哪怕刚才已经捂了一会儿,孩子的手依然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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