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里的烛火发出一声轻微的“劈啪”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
萧凛定定地站在龙床前,目光落在锦被下的孩子身上。
直到确认被子里的人睡踏实了,萧凛才慢慢地收回了视线。
他转过身,放轻了脚步,一点一点地退出了内殿,绕过屏风走向了外间。
就在他跨出内殿,确认隔扇门已经严丝合缝地挡住里面声响的那一瞬间,萧凛挺直的脊背猛地弯了下去。
他一只手扶住外间的御案,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咳……咳咳……”
压抑了一整日的难受再也控制不住。
为了不惊醒一墙之隔的儿子,萧凛硬生生地咬紧了牙关,将那些即将冲破喉咙的咳声全部闷在了胸腔里。
这种强行的压制让滞涩的憋闷感瞬间化作了翻江倒海的剧痛。
喉管深处,浓烈的腥甜味道带着灼热的温度毫不留情地翻涌上来。
萧凛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撕扯肺腑的痉挛终于稍稍平息。
他缓缓地将捂在嘴上的手拿开,垂下眼眸。
掌心里,赫然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帝王看着自己手心里的血迹,恍惚间想起过去。
前世在瑾儿倒在养心殿冰冷的血泊里之后,他这个做父亲的其实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时的他心如死灰,满脑子都是儿子临死前的话。他根本无意去寻解药,甚至隐隐期盼着毒药能发作得快一些,好让他早点去地下见那个被他辜负了的孩子。
不过两年,他就随之而去。
可是现在。
萧凛放在御案上的手握成了拳。
他的瑾儿才十八岁。
那条通往皇位的路铺满了荆棘和陷阱,他怎么能死?
他不仅不能早早地死,他还要活得长长久久。他要牵着孩子的手,一步一步送上属于他的位置。他要亲自把这朝堂上所有的脏东西、所有的魍魉魑魅,全都给他的孩子扫得干干净净。
“陛下!”
刘安端着温水刚一跨进门槛,就看到了站在御案前身形微晃的萧凛。
他慌忙将铜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眼睛瞬间就红了。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呕血……奴才这就去传太医院!这就去请院判大人来!”
刘安急切地转过身,就要往殿外冲。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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