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整座皇宫放眼望去,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素白。
养心殿的内寝里,萧凛坐在御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兵部的折子正在翻阅。
“吱呀”一声。
隔扇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刘安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寒气走到御案前,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双膝跪地,将手里的托盘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托盘上,放着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信封是用粗糙的麻纸糊的,上面没有署名,只有几滴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萧凛抬起头看向那个托盘,眼睛里没有半点波澜。
“什么事?”
刘安伏在地上,压低了声音回禀:
“回陛下。是今日晨起的事情。冷苑那边看守的禁军送早饭进去,发现人已经凉透了。是用床榻上撕下来的褥子布条……悬梁自尽的。”
刘安顿了顿,大着胆子微微抬起头,“禁军在床榻的枕头底下发现了这封信。看守的人不敢耽搁,立刻送到奴才这里来了。”
萧凛没有立刻伸手去拿那封信。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尚未及冠的少年从云端跌落泥沼,从过去高高在上的二皇子变成了永远见不到天日的庶人。母亲被赐死,外祖父一家满门抄斩。
在那个连火盆都没有的冷苑里熬过了一整个严冬,能撑到今天才自我了断,也算是命硬了。
萧凛睁开眼睛,伸出手拿起了信。
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是用咬破的手指蘸着鲜血写下的。
“儿臣萧煜,罪孽深重,万死难赎。幽禁数月,日夜梦魇。儿臣弑君弑父,再无颜苟活于世,更无颜再见君父。唯愿舍此残躯,以偿万一。若有来生,愿化草木沙石,不复生于皇家。”
萧凛静静地看着那封血书,看了很久。
前世他没有去见萧煜最后一面,不知那时的他,是否也为自己做的事忏悔过呢?
只可惜,太迟了。
有些错,一旦犯下,哪怕是幡然醒悟,也只能用命来填。
萧凛站起身,走到了角落里烧得通红的火盆前。
他松开手指。
信纸轻飘飘地落进了火盆里。
火舌瞬间窜起,吞噬着干枯的纸张。火光映照在萧凛的脸上,将他眼底最后的一丝复杂情绪一并烧得干干净净。
“按皇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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