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
萧凛坐在床沿边,直到外头的更漏敲过了四更天,才缓缓合上双眼,靠在交椅上浅眠了片刻。
两日后的清晨。
一队轻简的御林军肃立在内廷的夹道前,萧凛一身玄色常服,外罩一件墨色大氅,身形挺拔如松,只是若细细看去,天子的下颌清减得有些过分,苍白的面容下透着一股久病未愈的虚弱。
台阶下,刘安和孔武站在那里。
“朕此去西山行宫,快则半月,慢则两月。朝中大事有近臣按章程票拟,急递送往行宫御批。养心殿这边……”
“太子的身子还很弱,伤口每日申时必须准时换药。刘安,你亲自盯着御膳房,吃食必须清淡,不许有一丝荤腥油腻刺激他的脾胃。每隔半个时辰着人给他送一小盏温水,他不爱喝白水,你在水里稍稍洒一星半点冰糖碎哄着他喝。”
刘安躬身道:“奴才遵旨!”
萧凛转头看向孔武:“孔武,带禁军日夜十二时辰轮换把守养心殿四周。任何人未经通传不得擅闯养心殿半步。”
“属下领旨!”
萧凛站在风里,最后转过头看了养心殿的方向。
他很想再进去看一眼熟睡中的孩子,可他怕自己一旦推开那扇门,便再也狠不下心踏出宫门半步。
“启程。”
铁骑踏着晨曦的微光,悄无声息地穿过重重宫门,向着城外的西山飞驰而去。
辰时三刻。
萧怀瑾醒了。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望向床沿边的椅子。
父皇不在了。
“殿下,您醒了?”
刘安端着一盏温水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捧着软帕的小太监。
萧怀瑾靠坐在引枕上,目光殿内扫了一圈。
“刘公公……父皇呢?”
刘安走到榻前躬身行礼,温声回道:“启禀殿下,陛下今晨卯时初刻便已启程移驾西山行宫了。陛下临行前特意嘱咐,殿下夜里睡得不安稳,不许奴才们弄出动静吵醒了您。陛下让老奴转告殿下,安心在宫里养伤,他定会平安归来。”
走了。
父皇已经走了。
萧怀瑾握着锦被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转过头望向窗边。
窗外,连绵的朱红宫墙在晨光中巍然耸立,一直延伸向京城西北方那片苍茫峻拔的西山重峦。
萧怀瑾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隐隐作痛的心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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