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熹二十三年,夏。
未时刚过,养心殿外的白玉石阶被烈日炙烤得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连平日里飞掠檐角的灰雀都躲进了浓密的槐荫深处,收拢着羽翼不敢动作。御书房的四角虽早早摆上了冰鉴,大块晶莹的冰块浸在凉水里散着丝丝白汽,却还是压不住三伏天里自外向内透进来的暑气。
御书房正中并排置了两张书案。
南面靠窗的案后,萧凛只着一件玄色常服,领口微敞,一手按着奏折边沿,另一手执着朱笔,认真地批阅奏折。
而北侧的书案后,光景却全然不同。
萧怀瑾身上穿着内务府新进的常服,本是轻薄透凉的料子,此刻穿在身上却像裹了一层不透气的薄茧。少年靠在圈椅里,后背几乎被一层黏腻的汗浸透,眼皮有些发沉。
自打入春复位储君以来,萧凛在朝政上对他的教育几乎是亲力亲为,不仅手把手教他剖析其中的弯弯绕绕,每日下了早朝更是雷打不动地将人拎到御书房,一人一张书案分理公文。
少年天资极高,一点就透,可再聪敏的心智也架不住盛夏伏天的物理折磨。
萧怀瑾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那些工整的字体密密麻麻地挤成一团,晃得他眼睛发花。
他偷偷往对面瞟了一眼,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暗暗怀疑起自己来。
同样是一样在这里坐着,父皇身上的衣服甚至还比他厚一点,怎么自己就热得这样七荤八素了?难不成是去年冬日里失血亏虚的身体还没养好?
心头的燥热翻涌上来,逼得他再也看不进半个字。
少年抿了抿唇,偷眼瞧了瞧萧凛垂眸批折子的侧影,见父皇全神贯注并未分心,小心地将手中的笔搁在笔架上,随后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向案角,从那叠尚未披阅的公文底下抽出了一本奏折出来。
萧怀瑾屏住呼吸,两手捏着奏折的两端,对着自己的脸颊轻轻扇动起来。
微弱的风掠过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带起了一星半点虚浮的凉意。可……杯水车薪,还是毫无用处。
少年有些泄气地瘪了瘪嘴,垂头丧气地将奏折啪嗒一声扣回案上。他重新抓起朱笔,强打起精神对着手头那道条陈看了两行。
可不过一会儿,他又忍不住了。
好热……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又探向了下方的奏折,一左一右扇风。
“啪。”
萧凛将手中的朱笔搭在笔架上。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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