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已经出了宫门。
旌旗在官道两侧迎风猎猎作响,八百轻骑分列前后,天子仪仗在前,太子仪仗在后。
萧怀瑾靠在车厢里上,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月白色常服,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农桑水利图册。车帘偶尔被风掀起一角,能看见前面御辇上随侍的刘安正不时向后张望,确认太子的车驾是否稳当。
行了两个半时辰,官道两侧的烟尘渐稀,扑面而来的风里悄然多了一种草木与山泉交织的清凉。
巍峨苍翠的西山重峦拔地而起,古木参天,浓荫蔽日,盛夏在京城里聚拢的闷热竟在踏入行宫的那一刻被荡涤得干干净净。
马车缓缓停下。
萧怀瑾撩开帘子跳下马车,看见萧凛正负手立在不远处的一座水榭回廊前。
萧怀瑾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了回廊前。
“儿臣参见父皇。”少年躬身行礼,眼角眉梢皆是雀跃,“父皇怎么在这里站着?山里风大,可别受了凉。”
“这点山风便能受凉,朕那十几年的仗算是白打了。”
萧凛转身引着他往回廊深处走去:“随朕来。”
穿过水榭,眼前豁然开朗。假山环抱之间坐落着一座依山而建的殿宇,以松木为主梁,四周是透风的湘竹细帘,帘外是一眼汩汩涌出的泉水,水雾缭绕,凉意沁脾。
“此殿背靠西山绝壁,引山顶寒泉绕廊而过,是最避暑清凉之处。”
萧凛迈步跨进门槛,指了指殿内左右对置的两张书案:
“来行宫虽是避暑,但前朝的折子一日两送,政务万不可荒废。往后每日,早晚你仍随朕在这里批阅,好在现在没有早朝,早上你可以多睡半个时辰,养好精神。”
萧怀瑾走近书案,见笔墨纸砚都按着自己在养心殿的习惯摆放得整整齐齐,弯起眼睛:“儿臣遵旨。”
萧凛走到自己的书案后坐下,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指尖在桌案上轻敲了两下:
“看你近来的表现——若是这几日的折子批得切中利弊、政务条理分明,朕就带你去后山的猎场骑射。一来活络一下筋骨,二来……朕也考校考校,你这几年在东宫,骑射的本领有没有什么长进。”
骑射?
萧怀瑾原本微垂的眼睫一颤,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骑射……父皇竟然主动提起要带他去骑射。
他曾为了能在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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