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暮色渐合。
最后一缕赤红的夕阳贴着金砖地缝慢慢退到了槛窗边沿。
厚厚的三摞名册,整整七十六卷京中世家贵女的小像与家世履历此刻散乱地堆在御案四周。
萧凛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指尖在案上轻扣两下,随后将手里最后一本的名册合上,随手往旁侧一抛。
“啪”的一声轻响,卷册落在一堆画轴当中,没了声息。
没了。
三品以上适龄且家世清白的名门闺秀,全看完了。
萧凛靠在龙椅里,神情里破天荒地透出几分发懵,随即又化作了深深的懊恼。
怎么回事?
偌大的京畿百官林立,世家连绵数百年,竟找不出一个合心意的?
不是性子太烈恐伤和气,就是身子太弱难当大任,不是门第太盛恐滋外戚,就是心思太重恐欺少年纯良。挑到最后,满桌竟连一个能勉强留下复阅的名字都没有。
难不成……当真要叫他把眼睛放到正三品以下的小户里去扒拉?
可正三品以下再出一个沈清棠的概率未免太小了。
一旁的刘安悄悄抬眼打量着帝王的面色,见天子居然为了几本名册露出这般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心下暗暗发笑,面上赶紧换上一副殷勤的笑脸,躬身上前半步,温声安抚道:
“陛下宽心。太子殿下天人之姿,仁孝无双,又兼得治国的大才,寻常人家自然是难以相配的。依奴才看,今日这名册不过是礼部按着老规矩挑的头一批,奴才今日回了内务府,再着人去细细搜罗一番。左右殿下刚行完加冠礼,年岁还小着呢,后头有的是日子细细考量,陛下实在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刘安一番话本是想顺毛捋,劝慰陛下放宽心。
谁知萧凛听了,斜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道:
“急?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朕急了?”
萧凛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语气凉飕飕的:
“储君之位固若金汤,大梁江山后继有人。朕不过是按着旧例翻阅两眼,免得言官碎嘴。太子若是遇不着知心合意的人,哪怕这一辈子不成亲,又有什么干系?”
刘安冷不防被呛了一句,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天可怜见,方才从辰时坐到申时,连午膳都只胡乱扒拉了两口、把人家姑娘从头发丝挑剔到脚底板的人,到底是谁啊?这会儿倒摆出一副风轻云淡、全不在意的做派来了。
“是是是,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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