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因、人事劳逸相转、民心敬怠相生。天下大治既久、太平既长、功业既成、声名既盛,则人心必渐流于安、渐溺于乐、渐疏于戒、渐弛于勤。初治之惕厉、初创之恭谨、初盛之敬畏、初安之勤恪,岁久年深,自然缓缓消磨、悄悄退散、渐渐松弛、隐隐懈怠。
武丁早年,生长民间、遍历疾苦、深知乱亡之艰、熟谙兴衰之理,是以践祚之初,恭默思道、夙夜兢兢、废寝忘食、勤政不息,不敢有一刻偷安、一念纵逸、一事轻疏。待中兴功成、四海归心、万国来朝、功业巍巍,君王盛名震于九州、圣德播于天下、功业冠于三代、声名流于万古,数十年万众称颂、百官敬服、诸侯朝拜、天下仰瞻,圣心亦渐渐生安逸之念、微微起骄泰之心、缓缓疏惕厉之戒、稍稍弛勤政之规。
帝王居九重至尊之位、掌四海生杀之权、受万邦朝拜之礼、享天下供奉之荣,久处圣名之中、长居盛势之内、恒在歌颂之间、常在太平之际,不知不觉,渐厌繁剧之政务、渐喜雍容之安逸、渐轻细微之民瘼、渐疏朝夕之戒慎。早年每日临朝听政、亲理万机、细览奏章、周知民情、勤察吏治、遍访四方,数年之后,临朝渐疏、理政渐简、览奏渐稀、察民渐缓,寻常庶政多委于百官、细琐民情多疏于听闻、州县细弊多怠于整饬、朝野微过多宽于包容。
君王之心一怠,朝野风气随之潜移;盛世之主一骄,天下人心随之默变。
朝堂群臣见君王渐安、圣心渐逸、治道渐宽、法度渐缓,早年惕厉奉公、实心务实、勤谨修政、戒慎改过之心,次第消散、层层褪去。百官不复早年夙夜在公、日夜忧勤、砥砺品行、精修庶政之态,转而趋于安闲、流于顺服、习于承旨、惯于静默。
政事但求无过、不求有功;履职但求安稳、不求精进;奏对但求顺意、不求直言;立朝但求保位、不求匡君。直言极谏之臣日益稀少,阿谀承顺之辈日渐繁多;实心治事之官日渐疏懒,粉饰虚美之风日渐盛行;纠弊劾邪之举日渐寥落,歌功颂德之辞日渐充盈。
旧年被新政裁抑收敛的勋贵旧族、蛰伏隐忍的世卿余势、失意蛰伏的前朝旧臣、观望待机的朝野私党,见君王渐怠、朝政渐宽、风气渐柔、法度渐缓,心知盛世紧绷之局已松、中兴严苛之规渐弛、君王惕厉之心渐退、朝野纠察之力渐弱,遂纷纷松动蛰伏之态、缓缓舒展收敛之势、悄悄滋生侥幸之心、暗暗酝酿复旧之谋。
此辈不敢明目张胆悖逆新政、不敢公然跋扈扰乱朝纲、不敢大肆结党败坏法度、不敢肆意妄为惊扰民生,唯于细微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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