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厚禄、诸侯朝贡岁岁充盈、民间物产源源不竭,遂起专利之念。君王之志不在安民固本、不在守礼兴邦、不在培基固本、不在长治久安,唯在充盈王室、集权一身、控利天下、威压万民。
彼时朝堂,有嬖臣荣夷公,出身庶卿,无累世勋德,无立身清节,无辅政实绩,无安民美名,善察君心、巧言媚上、阿附权势、投机取巧、深谙逢迎之术、精通牟利之法。其人身居朝列,不思匡君之过、补政之缺、济民之困、扶世之危,专一窥伺君王喜好,揣摩天子心意,投其所好、顺其所欲、逢其骄奢、助其苛暴,以聚敛财利、垄断山川、搜刮万民、增益王室为己任。
荣夷公深知厉王贪利集权之心,遂密上疏奏,倡立专利之法。其疏所言,尽是私曲功利之论,谓天下山川林泽、江河渔盐、草木鸟兽、矿土物产,皆为王土王产、当归王室专属,不可任由庶民私取、百姓私用、商贾私营、乡野私享。请天子颁行禁令,封禁天下山林、闭塞川泽、垄断物产、管控贸易,凡百姓伐木、采薪、渔猎、畜牧、开矿、采蔬,尽皆入禁,违者论罪惩处、罚没财物、拘押治罪。
此论一出,正中厉王下怀。君王多年欲集权控利、充盈内府、压制庶民、约束商贾,苦于无名无制、无臣献策、无可行之法,今得荣夷公专利之策,大喜过望,即刻准奏,下诏颁行天下,郡县一体遵行,无得违逆。
专利新政既行,大周立国数百年的民生根基,一朝崩塌。
上古礼制,王者守土、诸侯守封、官吏守职、百姓守业,山川天地之利,本为天地滋养万民、补益苍生、调剂贫富、接济饥寒所用。农夫耕田纳税以奉王室,工匠劳作制器以输官府,商贾流通有无以通天下,百姓取用山川余利以补家用、以济荒年、以度饥寒,此乃天道自然、礼制常理、古今不易之规。
自专利令下,万民生路陡然断绝。畿甸之民、郡县之众、乡野之氓、市井之徒,耕田所入尽数输税,劳作所得寥寥无几,往日赖以为生的山林渔泽尽数封禁,再无分毫余利可以贴补家用、赡养老小、周转生计。丰年尚且拮据度日,荒年更是求生无门,天下苍生自此陷入困顿愁苦之境。
政令严苛,律法峻急,郡县官吏承天子之意、顺权臣之令,层层加码、步步严苛、逐地严查、日日纠察。乡有巡检、里有纠察、县有督吏、郡有监官,昼夜巡查街巷山野,但凡百姓私入山林、私取川泽、私采物产、私渔河湖,无论老少、不分轻重、不辨饥寒,尽数抓捕责罚、苛敛罚金、损毁器物、拘禁劳作。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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