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崤谷惊雷逢大溃,身囚死地守忠心
周襄王二十六年,暮春既望,秦师东征全军入崤山幽谷。层峦叠嶂锁长空,深林密翳蔽天日,两山壁立如削,中道一线纡回,谷风穿壑呼啸,阴寒浸彻甲胄,四顾不见阡陌人烟,唯闻溪流呜咽、鸟雀惊飞、木叶萧萧,满目尽是肃杀死寂之气。
秦人自西陲起兵,世代戍守平川边关、戈壁险隘、陇右荒塬,惯见辽阔山河、坦荡疆场,从未涉足如此幽深逼仄、绝地锁困之地。数万大军绵延数里,车马相连、甲兵相衔、旌旗相续,前军已入深谷腹地,后军犹在谷口之外,首尾悬隔、阵型拉扯、进退受制,全然落入兵家死地格局。
白乙丙身披寒铁重铠,腰悬三尺青锋,跨坐乌骓骏马,立身前军最前。其身形挺拔峻朗,肩宽背正、筋骨凝练,常年戍边浴血、沙场历练,铸就一身凛然铁血气度。面廓方正刚毅,眉目深邃沉敛,不怒自威,双眸炯然如星,遍历山谷四周每一处密林险崖、每一片藏形死角,神色凝重如铁,不见半分躁进轻敌之色。
自领兵启程东来,他始终心悬安危、暗揣隐患,屡谏缓行、屡阻急进、屡请设防,奈何君命森严、朝议裹挟、躁将鼓噪、局势难逆,终究只能随众入谷、身陷绝地。一路行来,他未敢有片刻松懈,昼夜警备、步步审慎、时时察变,纵使周遭士卒渐生懈怠、军中躁气未曾尽除,他依旧坚守本心、恪尽将责,以一身慎勇护住前军最后一丝沉稳底气。
大军入谷逾十里,地势愈发逼仄,山道愈发崎岖,林木愈发幽深,光线愈发昏暗。头顶山峦合拢,天幕窄如一线,脚下泥泞湿滑、乱石嶙峋,车马行进艰难,士卒步履蹒跚,甲胄摩擦之声、马蹄踏地之声、车轮碾石之声,在死寂幽谷之中格外清晰、回荡不绝,恰恰成为晋军伏兵辨识方位、锁定秦师的最佳信号。
白乙丙勒马停驻,抬手一举,厉声喝止前军行进,声贯山谷、清亮有力:“全军止步!列阵戒备!四面探察!不得擅进半步!”
前军将士闻声即刻驻步、收束阵型、持戈挺立、凝神戒备,连日急行的浮躁疲态瞬间收敛,尽数紧绷心神、直面周遭险局。
随行斥候校尉策马近前,拱手禀奏:“将军,前路谷道绵延无尽,两侧山林幽深蔽目,十里之内未见人烟、未见行迹、未见商旅、未见樵夫,空山死寂、异象暗藏,寻常山道绝无此等荒芜死寂之态。”
白乙丙眸光骤沉,眉头微蹙,沉声道:“正因死寂无声,方是最大凶险。山川有道、生灵有迹,寻常山谷纵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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