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持大国体面,挽齐国于列国轻视之流。
晏婴身形短小,貌不惊人,无魁梧之姿,无威猛之相;平日居处简朴,衣食不求华美,车马不求雄骏,服饰清简,出入从者不多。初出使列国之时,诸国权贵、公卿大夫、外交使臣,但见其形貌朴素,身形不扬,服饰清简,车马素淡,仪仗简略,便先入为主,心生轻慢,多存小觑之意。或于广坐之中以目相觑,或于私语之间相与嗤笑,或接待之时礼数随意,或交谈之时故意出语轻薄。列国皆以为,所谓经天纬地之才,必是容貌雄伟,仪观赫赫;安邦定国之智,必是排场盛大,威仪逼人;折冲御侮之能,必是言辞凌厉,气势逼人。见晏婴如此,便臆断其无过人之略,屡屡于朝堂宴享、盟会坛坫、宾客酬酢之间,设局试探,出言戏谑,刻意折辱,暗中施压。诸国之心,大抵如是:若能当众挫齐国使臣之锋,便是挫齐国之威;若能损晏婴之颜面,便是损齐国之尊;若能轻辱齐相而齐不能报,则列国皆知齐弱,此后便可愈加无所忌惮。
然君子之威,从来不在形貌,不在服饰,不在车马,不在声势;而在胸襟之阔大,在智谋之深远,在风骨之刚正,在气节之坚贞,在学识之渊厚,在本心之坦直。金玉之贵,不在外壳之辉,而在质地之坚;良剑之利,不在剑鞘之华,而在锋刃之锐;贤臣之重,不在仪表之盛,而在才德之实。
晏婴久历政事,洞晓天下大势,深知外交为何物。外交者,邦国之颜面,社稷之屏障,邦交之根本,争霸之利器也。朝堂之内失德,尚可修政令、举贤才以补救;田野之间失和,尚可薄赋敛、安流民以安抚;唯独樽俎之间、坛坫之上一旦失威,则列国从此轻视,邦国频受其辱,民心为之受挫,国格扫地无余,日后再欲立信于天下,难上加难。辱一使,即是辱一国;轻一人,即是轻社稷。此理,晏婴时时存于胸中,未尝须臾或忘。
是以每奉君命而出使列国,晏婴皆持不卑不亢、不骄不馁、有理有节、有智有骨之态。守大国之底线,护齐国之尊严,据先王礼法而立论,凭胸中智谋而周旋。临戏谑而不遽怒,遇折辱而不惶慌,受压逼而不退让,逢强国而不畏惧。以三寸之舌,满腹经纶,一身风骨,绝世智略,纵横于樽俎之间,驰骋于列国之中。破诸国精心布置之刁难,折列强洋洋自得之骄矜,雪齐国屡被轻视之旧辱,振大齐久已消沉之邦威。
齐庄公四年冬,晋国大治兵甲,缮修戈矛,简阅车徒,旌旗遍于原野,甲光照于河滨。晋侯传檄北方诸侯,命列国卿大夫或国君亲至晋都曲梁,举行盛大盟会。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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