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海川刚端起粥碗,便听见院外有人喊他。
风比昨天小了些,门边的树枝仍摇得厉害。远处浪声一阵接一阵,村里往常这个时辰催着搬网的动静,今天半点也听不见。
王桂芬开了门,昨天落水的男人提着一篮鸡蛋站在外头,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海川醒了没有?我们过来看看他。”
陆海川放下碗,让他们进来坐。那男人瞧见他肩上的纱布,笑容顿时收住,手里的篮子往桌边放,嘴里又开始道谢。
“昨晚回去,我娘一宿没睡踏实,天不亮就催我过来。”
“人回来就好,鸡蛋拿回去,家里孩子也要吃。”
男人说什么都不肯拿,最后还是王桂芬接过篮子,请他们坐下,才算停住了这番推让。
没过多久,院门口又来了几个人。
有人带着家里晒的干货,有人两手空着,进门先问伤怎么样。
陆海川挨个应了,见凳子不够,正想起来去拿,便被母亲按了回去。
“坐你的,胳膊还想不想好了?”
顾长根进院时,恰好听见这句,伸手从墙边搬了条长凳,让门口的人都进来,别堵着风口。
他原是来看看陆海川夜里有没有不舒服,又顺便说说村里几条船的情况。
见大伙儿都在,便也坐下了。
一个船主搓了半天手,终于问出憋了一路的话。
“海川,你前几天到底怎么看出来的?昨天早上还好好的,到了晌午,说变就变。我们这些年也在海上跑,愣是没觉出来。”
院里说话声渐渐低下去。
陆海川端着碗,没有马上回答。
前世那场风,他也只记得个大概。真要把时辰、来路都讲明白,别说别人不信,自己都说不圆。
他想了想,才道:“前几天出去,风向跟水流就有些不对,海鸟停的地方也跟往常不一样。我心里没底,索性先停两天。”
“就凭这些,你就敢把船拖上去?”
“也怕看错,白歇了几天。”陆海川看向问话的人。
“可鱼汛再好,也不能总想着下一网还有多少。少挣两天,总比连船带人折进去强。”
那船主嘴唇动了动,低头望着自己手背的擦伤。
昨天他还想着收完最后一张网就回来,结果船让浪推偏,连半筐鱼都顾不上,抱着船帮不敢松手。
顾长根在旁边接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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