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氏带着弘昼迈进正屋门槛的时候,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
她先朝宜修行了一礼,又朝年世兰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哭得眼皮都睁不开的冯若昭,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冯妹妹,巧了,今儿白天,有个小太监讨巧给弘昼送了一只死乌龟玩,弘昼贪玩,把那只乌龟带回来院子,没想到那乌龟只是冬眠了,弘昼屋子里热,它睡醒了又活过来了,听说妹妹丢了一只乌龟,正好,妹妹看看这一只是不是?若是,那就真是巧了。”
冯若昭正哭得昏天黑地,心里已经认定她的乌龟被宜修害死了,听见耿氏这话,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耿氏手里的木匣子。
匣子盖打开,月光和灯光一起落进去,照出那只大乌龟的壳,壳色暗沉,海碗口那么大,花纹一道道地顺着壳边延伸下去,边缘还缺了一小块,是冯若昭从前不小心磕的。
冯若昭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扑了过去,她一把将乌龟从匣子里抱出来,搂在怀里,脸贴着龟壳,哭得浑身发抖,但哭的声音和方才完全不同了,方才哭的是绝望,此刻哭的是失而复得。
冯若昭嘴里颠三倒四地说着:“是我的乌龟!是我的!你看这个缺角,是我磕的,我认得,是我的……”
乌龟被她搂得太紧,四条腿慢吞吞地蹬了蹬,脑袋从壳里伸出来,小眼睛转了转,似乎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忽然从土里到了人怀里,冯若昭哭得稀里哗啦,眼泪滴在龟壳上,滑下来,又滴在地上。
宜修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废物,真是废物!连一只乌龟都杀不死,那个小太监是怎么办事的?死了的乌龟还能活?
宜修心里骂着,面上却还是那副端庄大气的模样,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了笑:“这不是好事吗?冯妹妹快别哭了,乌龟找回来就好。”
灵芝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年世兰身后,她朝年世兰递了一个眼神。
年世兰端着茶盏,拿盏盖拨着茶沫,目光扫了一眼冯若昭怀里那只乌龟,又看了看灵芝,灵芝微微点了一下头,年世兰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那只乌龟就是她和福宜在假山顶上看见弘昼埋的那只,灵芝跑了一趟,把乌龟挖出来,又填了坑、毁了香火糕点,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留,宜修要是想用这只乌龟做文章,那是连壳都找不着了。
年世兰放下茶盏,看向宜修,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子嘲讽:“福晋闹了一晚上,现在这乌龟也找到了,还要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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