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雍亲王在书房里听着张德海的汇报。
张德海弯着腰站在书案前,压着嗓子一条一条地禀:“爷,奴才先查了那石子,园子里各处都翻遍了,只有东边靠湖那一段河滩上产这种青石子,又小又滑,圆溜溜的,别处没有,那石子新鲜,断口白亮,是最近才被人撒到路上的,不是陈年积的。”
雍亲王端着茶盏,没说话。
张德海接着说:“奴才又查了那条路,那条路是从花厅往吕格格院子的必经之路,平日里来往的人不多,但三阿哥自打来前院读书后,五阿哥每天早上都会去湖边背书,走的都是那条路,湖边安静,五阿哥喜欢一个人蹲在那棵老柳树底下念书,一读就是小半个时辰。”
雍亲王的手指在盏沿上摩挲了一下。
张德海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更低了些:“奴才还找了几个洒扫的丫鬟问,有个丫鬟说,她这两日早上扫院子的时候,撞见过五阿哥在那条路上来回走,五阿哥一个人,天不亮就出来了,也不往别处去,就在那条路上转,像是在数步子,又像是在看地上的土,那丫鬟没敢多问,行了个礼,五阿哥就走了。”
雍亲王的眼皮抬了一下。
张德海顿了顿,又补了一条:“还有一件事,那条路平日是有一个姓刘的太监专门负责打扫的,每天天不亮就去扫,扫完了再去各院送炭,可昨天那个刘太监被人叫去挂灯笼了,说是福晋那边的人传的话,借调一天,灯笼挂完了再回去扫地,刘太监不敢不去,那条路一整天就没人扫。”
他说完,直起身来,看着雍亲王。
雍亲王手里转着佛珠,半晌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说:“那就这么巧,一群人被弘历一个三岁小孩耍得团团转?”
张德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王爷,这里面有其他人手,咱们的人查了,一开始顺着园子的人手查,发现什么也没查到,但是顺着福晋的手和上回太医那边查到了,发现福晋有宫里的人手,是德妃娘娘……”
张德海等人退下很久了,雍亲王一个人坐在堂上。
天色暗下来,书房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灰蒙蒙的光,他坐在书案后面,一动不动,手里那串佛珠转了一圈又一圈,越转越慢,最后停在了掌心里,被他攥住,他的脸色晦暗,眉眼间像是压着一层沉沉的云,散不开。
为什么呢?
他忽然想了很多。
阿玛有最爱的太子,他们一众阿哥,在阿玛眼里不过是太子的奴才,太子可以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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