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宜修就起来了。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寝衣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素净的脸,脂粉未施,眉眼间还带着昨夜没睡好的倦色,她自己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把头发拢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后颈,寝衣的领口微微敞着,衬得那截后颈白得像瓷,可这样的美景,该欣赏的人总视而不见。
剪秋端着茶盏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脚步顿了一下,把茶盏搁在桌上,走过去,轻声说:“福晋,您怎么自己梳头?奴婢来吧。”
宜修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把梳子递给她,说:“剪秋,你来吧,我总觉得这眉毛没画好,你帮我画一下。”
剪秋接过眉笔,低头看着宜修的脸,宜修的眉骨生得好,眉形也秀气,只是左边眉梢比右边淡了些,要描得仔细才对称。
可剪秋一看就发现,宜修自己画的眉毛不对,她画的是远山眉,细长而弯,淡淡的,像是隔着烟雨望见的一抹远山,那不是宜修平日画的眉。
剪秋的手顿了一下,犹豫了一瞬,然后一笔一笔地接着描,她描得很慢,把左边眉梢补匀了,又端详了一会儿,觉得两边总算对称了,才退后一步,低声说:“福晋,画好了。”
宜修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人,远山眉,细而弯,衬得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弱,她看着那张脸,眼里闪过什么东西,又压了下去,忽然说:“远山似黛,姐姐从前最喜欢画这个眉。”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剪秋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福晋,您何苦如此……”剪秋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是王爷的正妻。”
宜修放下手里的铜镜,偏过头看了剪秋一眼,那一眼不重,但剪秋从中读出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隐忍。
宜修抬起手,朝屋里伺候的小丫鬟们挥了挥,几个小丫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门也被带上了,屋里只剩下她和剪秋两个人。
宜修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她从里头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旗装,大红的底子,上面绣着细密的梅花,花瓣一层叠着一层,从裙摆一直蜿蜒到领口,针脚又细又密,一看就是好东西,她把这件旗装抖开来,对着铜镜比了比,问剪秋:“你看,好看吗?”
剪秋点了点头,假装没看到上面绣满的红梅,说:“好看,福晋穿红色最好看。”
宜修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旗装,一只手轻轻摸着上面的红梅,指尖顺着花瓣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