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路慢慢滑下去,忽然说:“剪秋,你说我和她是姐妹,画这样的眉毛,看起来是不是有两分相似?”
剪秋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宜修没等她回答,把旗装搁在妆台旁边,自己重新坐到镜前,她拿起眉笔,对着镜子,重新画起眉来,这一次她画得很慢,一笔一笔,像是在描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远山眉,细长而弯,淡淡的,像远山的一抹黛色,她描完了,对着镜子看了看,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回忆,又像是讽刺。
“正妻?”宜修重复了一遍剪秋方才的话,声音低低的,“可是王爷心里,只有一位妻子。”
她的指尖抚上镜面,在镜中人的眉眼间停了一瞬。
“姐姐啊……”宜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谁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为什么死了还不消停,非要让王爷念着你?”
剪秋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她走过去,蹲在宜修脚边,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格格……您别这样,您是乌拉那拉家的女儿,是王爷八抬大轿抬进来的福晋,您不是谁的影子。”
宜修低头看着剪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把手抽回来,拿起眉笔,递给剪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剪秋,重新帮我画一下眉吧,这远山眉,不像正妻该画的。”
剪秋擦了擦眼角,站起来,接过眉笔,她的手很稳,一笔一笔地描,这一次她画的是宜修往日常画的平眉,端庄,稳重,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眉形一改,镜中人的气质也跟着变了,方才那点柔弱被压了下去,眉眼间恢复了乌拉那拉氏女儿该有的端方。
宜修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站起来,把身上那件半旧的寝衣脱了,换上那件大红梅花旗装,旗装穿在身上,衬得她肤色白净,眉眼端正,她理了理领口,抚平了衣摆上的褶皱,又戴上那对点翠耳坠,插上一根赤金扁方,镜子里的人端庄大气,看不出任何破绽。
宜修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朝剪秋伸出手,剪秋扶住她,两个人出了正院,往前院走。
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绝不容她失败。
到了前院门口,苏培盛正站在那里。
苏培盛远远看见宜修和剪秋走来,便上前一步,弯下腰,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起身的时候,脸上带着两分恰到好处的圆滑笑意:“福晋,王爷有令,只让福晋一个人进去。”他侧了侧身,朝旁边的偏房抬了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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