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剪秋正焦急地等在那里,她刚刚在偏房里坐不住,茶也没喝,点心也没动,来回踱着步子,隔一会儿就探头往正房那边看一眼。
苏培盛站在廊下,笑眯眯地守着门,看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劝,只当没看见,剪秋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等得手心都攥出了汗,终于听见门“吱呀”一声响了。
剪秋猛地转头,看见宜修从门里走出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快步迎上去,伸手扶住宜修的胳膊,刚想开口问一句“福晋可还好”,目光却落在了宜修的膝盖上。
大红梅花旗装的膝盖处,有两块明显的褶皱,皱了,乱了,上面还沾着一层灰白的尘土,那是跪出来的。
剪秋的手指触到那两块褶皱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瞬,一股怒气从心底窜上来,压都压不住。
王爷怎么敢?
他怎么敢让福晋跪下?
她是他的正妻,是乌拉那拉家的女儿,是八抬大轿从正门抬进来、正正经经的福晋!她跪天跪地跪祖宗,何时跪过旁人?
剪秋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喉咙发紧,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哽咽:“福晋……”
宜修低头看了剪秋一眼,看见她盯着自己的膝盖,便明白了。
宜修伸手拍了拍剪秋的手背,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不重,但轻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今天灿烂的阳光,初春的日头亮堂堂的,照在廊下的青砖上,照在院子里那几棵刚抽了新芽的树上。
宜修眯了眯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是她心急了。
姐姐死后,她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这些年过得顺风顺水,管家权攥在手里,府里上上下下都被她拿捏得服服帖帖,她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终日打鸟,没想到这回被只麻雀啄了眼睛,是她大意了,可日子还长着呢,她之前都能忍,现在依旧能忍,但是一只猴子敢拔老虎胡须,就要承受老虎的怒意。
宜修带着剪秋走了,脊背挺得直直的,步子不快不慢,旗装的裙摆拂过台阶,拂过青砖地,一路向前,阳光落在她的肩上,落在那件大红梅花的旗装上,把那些梅花照得像是一朵朵刚绽开的花,挺直的身板好像没有什么能打碎她的骄傲。
从今天起,她就要头风发作了,闭院两个月,请府医熬药,关起门来谁也不见,她答应了王爷,要反省,呵……
她会好好“反省”的,反省这些年来自己的轻狂,等她“病愈”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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