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一个一个地算账。
剪秋扶着她,一路往正院走,路上遇见几个洒扫的丫鬟,都停下脚步行礼,宜修微微点头,面色如常,没有人敢抬头直视王府的女主人,所以也没有人能看得出她膝盖上那两块灰,更没有人看得出她眼底深处压着的那一层寒意。
宜修走过回廊,绕过花园,走进正院,院门在她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剪秋听见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了,轻得像风吹过竹叶。
“姐姐,你看着吧……”
曹琴默坐在窗前,手里攥着一块帕子。
窗外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一片叶子也没有,她的目光落在树上,不受宠的格格连院子里树都是枯枝烂叶,哪怕吕盈风生了个闺女,现在院子里也是披红挂彩的,看了一会儿,她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肚子上。
曹琴默的手搁在小腹上,轻轻摸了摸,像是在摸什么宝贝,然后又放下,过了一会儿,又摸上去,再放下,她最近总是这样,时不时的摸一下肚子,又若无其事的把手放下,反反复复,像一只警觉的猫,总在确认什么,又总怕被人看出来。
曹琴默的肚子还不太显,快三个月了,衣裳穿得宽些就看不出来,她每天都穿宽衣裳,连贴身的丫鬟都不让靠太近,她怕,她怕露出什么破绽来,怕有人注意到她的肚子,怕那些藏在暗处的手,不知道哪一双就会伸过来,把她最后这点指望也掐灭了。
直到外头传来脚步声。
曹琴默的贴身丫鬟推门进来,快步走到她身边,压着声音都抵挡不住她的喜意说:“格格,打听到了,福晋请了府医,说冬日吹了风,头风发作,要闭院两个月。”
曹琴默点了点头,手里的帕子松了几分,她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闭院好啊。
自打进府以来,她就一直在观察,年世兰虽然嚣张跋扈,但对王爷的孩子倒是一视同仁,从不下黑手,李静言是个没脑子的,天天就知道吃醋掐架,底下那群格格更没眼看,蠢的蠢,躲的躲,没一个能成事的。
唯一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威胁的,就是福晋宜修。
曹琴默一开始也不敢信自己查到的幕后黑手居然是宜修,可多方线索连在一起,由不得她不信,真没想到,堂堂雍亲王府福晋,居然在暗地里除掉王爷的孩子。
曹琴默亲眼见过,上回吕盈风那一胎,福晋就想动手,只是没成,若不是她心细,发现了端倪,怕是也早就遭了毒手,还好,还好她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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