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荀若这里便收了笑意,未语先叹起来:“我上去时,将军又在打电话呢。”
二人对此似乎很习以为常,杜龙海没有接言,只是眼皮子向上一挑,嘴巴微张,以好奇之态静等后话。
余荀若则连摇了三下头:“一会儿上去可别问这茬,还是碰一鼻子的灰。电话里说呢,抗日是毁家纾难的事业,要钱没钱要命没命,除了老百姓口口相传的一句‘英雄’,再没有别的可图了。饶是这样,抗日还抗出个‘龟孙子’的下场来呢,谁还肯步后尘?兄弟一场,拉人送命倒还罢了,谁让咱讲的就是这个意气呢,可要是拉出个万古的骂名让兄弟背着,那算怎么一回事儿?”
陈燕平停在二楼转角约有三秒钟的工夫,眼睛一直地望着下头。以他所见,这二人彼此挨着身子耳语,绝不是在做什么戏来有意地去泄露“隐情”。只是公馆的面积的确不大,楼梯间更是窄小了,声音碰着几面墙来回地打着,很轻易地就能把话送到旁人耳中去。
纪冰之随他顿了一下脚步,见了这番情景也不发什么感想,一边抬手一边轻唤道:“陈君,书房就是这儿了。”
陈燕平答应着回转身来,小心翼翼地微张了十指再次梳了梳头发。
走入马守华的书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柄带黑色套的长军刀。书房总是全屋最传递主人的格调和志向的所在,将军刀悬于入门最显眼处,自有着非同寻常的深意。
再望一眼才见那位赫赫有名却深居简出的神秘将军马守华,穿着干净的黑布长衫,头发理得很短,与几年前传播最广的戎装像上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发际线往头顶升了升。他身后是一整块黑布帘,与他的衣裳融成一体,格外把那一半花白的头发衬得显眼。待站起身时,那笔挺的身姿不免让陈燕平暗暗发出感慨,这样昂然的气质穿长衫真是可惜了,若能换上军装,带起军功章,该有多么威风啊!
纪冰之站在二人中间,微笑着互相引见。
伸出右手之前,陈燕平忽然感到有一团火从心上一直滚到头顶上去,又有一腔泪汩汩涌到眼眶中。这就是马守华呀,一位不畏敌强我弱,奋勇喊出中华民族不投降、不放弃、不服输的铮铮铁汉;一位老当益壮,纵然危机四伏却依旧愿意不忘报国的勇士;更是一位麻烦缠身、背负骂名、不得安宁的老者。方才与余杜二人的简短交谈,及亲眼所见的流氓骚扰,一句句、一幕幕重复地闪现在脑海中。
点头致意的片刻,陈燕平感到手上一阵阵地发凉,冷汗珠子都能顺着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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