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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茂才藏娇的小公馆在特别第一区,也就是从前的德租界。有第一区自然还有第二、第三等等,分别是奥、俄、比租界收回后改称的。官员们最喜欢住在这一带,特别区受惠于先进的城市建设理念,仍保留着时髦的洋房和顶好的市政建设。同时又属华界,避免在道德上授人以柄。
下车前,唐书白反复交待她:“记住,你不能开口,不管里边的人对你说什么,你连个表情都不能有。”
厉凤竹不喜欢被动,但她此刻除了颔首却也别无选择了。
小公馆的人认得这台车,远远望见了,便迎过来开了大门。
唐书白冲着厉凤竹打了个响指,示意她此刻起必须视其眼色行动。
二人一路畅通地来到会客厅,屋里正有一位仆妇在打扫,见有客人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从厨房捧了茶出来。
“老弟台,难得你也起早啊!”
厉凤竹先听到二楼传下来一阵笑声,然后才见一位身穿灰缎睡袍的男人。不消问,一定就是洋房的主人关茂才了。只见他头发油光锃亮的,鬓间微微泛白,年纪总在五十往上。体格不算肥壮,肚子却实在显眼。粉白的面庞,一望便知是位不曾受过辛劳之苦的“大老爷”。
关茂才不认得厉凤竹,眼中甚至隐隐透露有抗拒的神色。看来,在照面之前他并不知道唐书白会带一个生人前来。他将厉凤竹通身上下地打量了一番,身上的旗袍是街面上最普通的夏布。宽松的剪裁,非但称不上时髦,简直有些土得掉渣。鼻梁上架着一对褐色镜片,把双眼的神采遮去了一大半,颇显老气沉闷。关茂才由此猜出她是位有事业的妇女,不免尴尬地拢紧了睡袍,干笑了起来,不免为自己不得体的衣着感到窘迫。
唐书白则自顾自地站起来,拱着手答道:“兄弟实在惭愧,对于‘一日之计在于晨’这样的金玉之言,总当成耳旁风。不像你老兄,难得今日是个礼拜,还是大喜之日,可称得上是矜矜业业。”
厉凤竹起先有些不知所措,眼珠子偷偷溜了好几圈,最后也跟着唐书白站起来,牵动着嘴角勉强笑了一下。
唐书白上前一步,主动介绍他二人认识:“这位女士从日本远渡重洋而来,对于中国话实在不精通。”
唔,原来是这样一个身份。厉凤竹心内如是想着,有了语言不通做幌子,行动中便有疏失之处也很容易敷衍过去,便没有起先来时那般紧张了。
至于关茂才,一听“日本”二字,脸上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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