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马仁悲从中来,脑袋重重往墙上磕了去,嚎哭起来:“头一次看见马守华时,我就知道他不是我儿子,可他们不让我回老家,非要给我钱,让我出面打官司。说只要我肯打官司,不管输赢都赏我一千个大洋呢!可到现在,我蹲大狱了,别说发财了,家里那点儿亏空还不知要往哪里去填呢。”
聚过来的记者越来越多,大家揣摩马仁口中的那个“他们”时,不由都要去瞥唐书白一眼。
唐书白倒是很沉得住气,视而不见地也提出一问:“老爷子,出狱后有什么打算呢?”
马仁听说,哭得更撕心裂肺了,他觉得自己挺不过半年了,心里实在怕极了,简直地是想替自己哭起最后一程来:“太爷呀,行行好吧,让我这孤老头子回家吧!我知错了,我再也不说谎,再也不打官司了。让我出去吧,我一定不让人改名,我自个儿改行吗?我不姓马了,再也不姓了……”
他的鼻涕眼泪齐刷刷下来,嗝地一抽,竟昏了过去。
“请医生来,快请个医生来!”厉凤竹觉得那情形很不妙,忙跑出去告诉狱长。
狱长点头道:“知道了,既然人不好,各位就请先回吧。”
自那以后,厉凤竹再不曾知道,当狱长以看病为由支走记者后,转头对手下人说的话是:“开账归开账,医生就不必请了,这老头子干的不是人事,临了捐一点钱出来给弟兄们打打牙祭,也算是修来生了。”
走到街上,厉凤竹先找了一圈车子,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到唐书白拿着车钥匙,迈着大步,追齐了她的脚步时,她才扭头冷笑道:“前辈究竟是前辈,一个案子翻着花样地玩儿,今天来又是冲着什么呢?明早的头条,大约又会是一个全新的故事了吧。”
“不遑多让,密斯厉也很有能耐啊……”唐书白往天上抛了两下钥匙,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我可从未见过约翰逊先生也有与人握手言和的时候。”
“代问吕先生好。”约翰逊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笑着向厉凤竹寒暄后,冲了唐书白一点头便钻进了车子里。
都是聪明人,厉凤竹很快就知道了约翰逊今日两句简短的话,分别意味着什么。首先是一招厉凤竹的要求,在众人表示他原谅了她。这一来,厉凤竹就不必担心将来若在行动上被日本人抓个正着,约翰逊会见死不救了。同时也是抛出疑团,引起唐书白的好奇。可是,以唐书白的智慧也许很快就能嗅到危险的气息,厉凤竹这人信念感太强,轻易是不向约翰逊这类衣冠禽兽低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