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的人,她得把自己的命给找回来。
门一开,迎面就见厉老太太一个飞身出来,差点就夺门而去了。不想被厉凤竹死死地拦了一道,只能苦着脸,带哭带问道:“你这糊涂虫,锁着我做什么?我有大把的时间,应该去街上,访一访消息的!”
“你出了门认得东南西北吗?”厉凤竹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拉紧了门把,身子由那窄小的门缝里硬挤了进去,眼疾手快将门带上后反锁。
厉老太太不服气,抬手指了自己的嘴巴,凑到女儿跟前问:“人脸上一张嘴难道是白长的吗?”
厉凤竹抬高了手臂一挡,很不耐烦地反问道:“说这个没用。你老人家脸上那两个窟窿眼儿要是不白长,何至于落得要靠一张嘴去找人呢?”
照她以往对待人的态度,是绝不会拿刻薄话去戳人心窝子的。但所谓家人,越是亲近就越容易看到最不堪的那种面相。
屋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如死寂一般的沉默,周遭的空气仿佛统统都被抽走了。
厉老太太绷不住,又开始掉泪。掀了身前一片薄而旧的布衣襟,捂住了口鼻。可那啜泣声却是越想掩盖,反倒越起了大动静。
满腹愁绪的厉凤竹,往那张占了屋里一半空间的床-上一瘫。轻轻抬起左手的食指,指甲盖蹭着眼角抚了几下。明明觉得自己的双眸酸胀得厉害,眼皮重得似有千斤,却始终摸不到哪怕一点水气。
“我是不中用……可是,我说姑娘,我有句话老憋在心里实在难受得紧!”厉老太太拖出四仙桌下的一张板凳来坐着,捶胸顿足地嚎哭起来,“你肩上扛的脑袋就不白长了吗?你一个没男人依靠的寡-妇,应当谨谨慎慎、本本分分,换几天安生日子来过。可你呢?你这几年,尤其是这一阵,都干了些什么呢?”
厉老太太是一日不会忘记读报的,她倒不是为了赶时髦,也不认为这是一种开启智慧的方式。事实上,她连“智慧”二字怎么写、怎么解,都有些糊里糊涂。起初,不过是做长辈的为儿女有出息,表现出骄傲的意思。那时候,厉凤竹的文章所触及的问题,不能够说是无关痛痒,但也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厉老太太便一天三回地请弄堂里所有认得字的秀才书生们,细细地念给她听。后来嘛,随着厉凤竹渐渐有了资历和名声,文笔就开始犀利了。弄堂里的人也就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她是巾帼英雄,一派则认为她牝鸡司晨。这就把厉老太太给搞糊涂了,一颗心分了两半,一边滚-烫一边寒凉,有些不敢见街坊。这时,小如甫识的字变多了,厉老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