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店伙的反应来讲,他并不很在意是谁告诉他这个消息的。店伙们所关心的是这些人究竟饿得怎样,似乎是在估量这些人究竟能卖多少力气。
黄牙说过,码头和工厂的苦力是抗议人群的主力。在提供东兴楼这个线索的时候,他的用词是“直接去得了”。把这字面分析得透彻一些,似乎是在暗指,一旦厉凤竹乔装来到码头和工厂蹲守,最终也是一定会被人引来东兴楼的。
那么,大概可以做这样一种猜测。东兴楼派了专门的人手去到劳工苦力聚集的地方,散播这里正在舍包子的情形。按这个思路去解释,店伙并不细究这些人的根底就很说得通了。
厉凤竹抬眼冲着日头一望,已是正午的时候,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都吃去吧。”店伙站在一张矮板凳上,大声地维持起秩序来,只见他的手朝着顺时针的方向一指,“你们这么着绕了咱这房子拐弯,那边有个侧门,里头全是和你一样的人。都上那儿等着去吧,一会儿自有好事儿会找你们去的。记住了,都给我挨了门站,不许乱走,尤其不许往院子深处去。咱们东兴楼是款待贵客的地方,可不能沾染你们身上的尘土。”
厉凤竹听了,当然要抢个先了。跑到指定的门里一瞧,果然如店伙说的那般,站满了穿短衣的穷苦人,一个个都在狼吞虎咽。看起来都是连日挨饿的可怜模样,在这种骨瘦如柴的外表下,乍看与厉凤竹的身材差得也不远。因此,没人觉察进来了一个女人。
这里是一条宽阔的走道,连接了靠街面的主楼,和院子里一幢矮些的小楼。走道两旁栽种着不少的花木,中间则铺着鹅卵石,上头有遮阳的玻璃顶棚。二楼同样通出一道小小的天桥来,直接地连通了那幢小楼。
厉凤竹上前拦住一位伙夫模样的人,谨慎地咬下一口包子放在嘴里嚼着但不咽下去,以此来掩饰她的细嗓门:“这位老哥,我新来的,啥都不明白呢。请教一句,这儿的东家怎么这么阔气呢?我都还没领差事呢,倒先给了我三个大包子,还热乎着呢。”
“咱这位东家不光阔气,还很贵气呢。”伙夫笑起来,唇角边还有两个酱油印子没擦干净,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睛,“人家呀,姓金!”
“呦——”厉凤竹勉强地一笑,偷偷地吐出一口凉气,“这倒难怪了,像这样的贵人是把钱完全当了一个乐子。只要高兴,丢多少都是乐意的。”
姓金也有两种姓法,确实姓金的和改姓金的。以伙夫这种得意洋洋的姿态,东兴楼的主人似乎属于第二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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