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凤竹靠近的瞬间,又扭着身子哼了哼。看来他的警觉性在一次次的危难中,得到了很大的培养。然而贪睡这种充满稚气的习惯,他依然还保留着。
窗子角上透进来一条细长的银色月光,侧打在小如甫细细的胳膊上,和肉肉的肚子上。厉凤竹顺手把帘子掀起一片角,好让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眼睛尽管是望着儿子,但是印入她脑海的形象却是一团糟。照下来的月光,并没能带给她一丝的清朗。她一会儿想起亡夫,一会儿想起唐书白。在后一种画面出现时,她就有冲动,像刚才挣脱那些想要宋她去医院的人一样,也站起来高喊“不要、走开”。耳朵里兀自有两种不同的观点在争论不休——
这样就动心了吗?
可他分明救了她一命呀!
然而他要不叛国,又怎会招来暗杀呢?
厉凤竹觉得又烦又恼,不由蹙紧了眉头,手掌也无意识地紧紧一握。她忘了自己的大手正攥着儿子的小手,这样一来小如甫鼻子里的哼气声更大了。厉凤竹听见了,慌忙把掀开的窗帘放下。当她抬头去遮窗帘时,小如甫那千斤重的眼皮微微撩了一道缝出来,很想张开嘴来说一句“不要妈妈的手,都是汗”。不过,小孩子终究难以拗过困意,脑袋里只是这样闪过一念罢了,过后立刻又沉沉入睡。原本想要抽回来的手只是稍稍地动了动,复就不再挣扎了。
厉老太太见了,少不了又发了一篇感慨:“瞧啊,这样小的孩子都要个什么安全感。你们新派人物是喜欢用这个词的吧?小孩子都懂的事情,大人更该懂了。有个依傍在家里,夜里睡觉都会更香呢。”
厉凤竹觉察到这话很有深意,但她懒得去探究。闷闷地起身,小心翼翼摸进盥洗室。如此夜深,也不想让哗啦哗啦的水声吵着儿子的好梦,因此只是简单地打一脸盆子水来擦身。
当她把自己打理完毕时,厉老太太也顶不住倦意睡着了。她把墙角的草席捡起来,也懒得去分正反,往地上一铺就打算睡觉了。
在安静的深夜里,屋里有人发出有规律的呼吸声,这分明是能够促进睡眠的环境。然而厉凤竹翻来覆去之下,耳畔总有两种不同的观点在撕扯着她的神经。一个不断地问着,难道说那些混饭吃的礼拜六文人果然是把女人看透了不成,女人不能够交际太多,她们与男人产生的一切关系,最后都会成为男女关系,而一切情感最后也都会归为爱情?另一个则极力地自辩,一码事归一码事,去关心一个救了自己性命的人是合情合理的,男女之间除了爱情还有其他许多复杂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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