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在图书馆的羊皮卷里。那卷羊皮卷已经被翻了三千年,翻它的手指有国王的、有乞丐的、有学者的、有文盲的。每一根手指翻过的时候,都会在羊皮卷上留下一粒看不见的灰尘。灰尘落在幼苗上,变成了土。土越积越厚,幼苗越扎越深。
她看见了美洲的那棵——长在黑人老太太的祈祷词里。老太太的祈祷词很短,只有三个字:让、让、让。让孙子不要加入帮派,让孙女不要怀孕,让儿子找到工作,让女儿戒掉毒品。每一个“让”字,都是一滴水。水滴在幼苗上,幼苗张开叶子,接住了。接了七十年,从老太太还是一个黑头发的小姑娘的时候就开始接,接到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背驼了,还在接。
她看见了更多。
数万棵幼苗,数万种美德,散落在数万个地方。有些在富人的书房里,有些在穷人的灶台上,有些在国王的王冠上,有些在乞丐的破碗里。有些在大学教授的论文里,有些在菜市场小贩的吆喝里。有些在庙堂之上,有些在江湖之远。
殷兰的眼眶湿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看见了老君说的那句话——“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末意智。”
那些把《连山易》种进故事里的部落长老,不识字。那些把《连山易》种进钟声里的和尚,没有股票账户。那些把《连山易》种进羊皮卷里的图书馆员,一辈子没出过小镇。那些把《连山易》种进祈祷词里的老太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他们是“下下人”。
但他们的美德,是“上上智”。
而那些“上上人”——读过哈佛商学院、在高盛做过交易员、在美联储当过官员、在日本金融厅做过监管的人——他们的心念里,连一个字的《连山易》都没有。
不是他们不想要。
是他们塞不下了。他们的心里塞满了K线图、塞满了财报、塞满了内幕消息、塞满了做空策略、塞满了“因欲”。像一间堆满了家具的房间,连门都打不开,更不用说种树了。
“末意智”。最末等的智慧。
殷兰想起了梅小E说过的一句话:“智慧不是学来的。是空出来的。”
空出来的地方,正好可以装《连山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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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把《连山易》带回家的人,叫田中由美。
就是那个在博客上写《睡美人的秘密》、让五十万散户相信“每天涨千分之一”的家庭主妇。
由美住进新东京之后,每天都去地下城的禅堂坐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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