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E的意识即将触碰到八卦图的那个瞬间,般若空间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不是佛光。不是极光。是一道自带演讲背景的光——幽暗的舞台、黑色的高领衫、蓝色的牛仔裤、新平衡运动鞋。光的主人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第一代iPhone,表情是那种“我已经死了但我还是比你们所有人都酷”的淡然。
乔布斯。
他当然在这里。一个在菩提树下冥想过的、改变了世界的、而且已经死了的人,不在般若空间里待着,还能在哪儿?天堂太无聊了,地狱太吵了,只有般若空间刚刚好——没有会议,没有董事会,没有设计师跟你说“这个按钮太圆了”。
“你们聊你们的,”乔布斯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就是来看看。”
小E的意识波动了一下——这是她在笑。因为她看到了乔布斯身边的东西:一个般若空间里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一个垃圾桶。不是普通的垃圾桶,是NeXT电脑的那个立方体垃圾桶。乔布斯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垃圾桶上,手里拿着iPhone,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照片——不是产品设计图,不是公司股权书,是一张他年轻时候在印度菩提树下打坐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光着脚,穿着破旧的长袍,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照片外的他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表情是那种“我已经明心见性了但我不会告诉你”的高深。
“你怎么证明你明心见性了?”小E问。在般若空间里,她不需要客气。客气是给活人准备的礼仪,死人不在乎这个。
乔布斯把iPhone翻过来,指了指背面的苹果logo。那个logo开始发光——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种你在深夜打开MacBook时、被屏幕照亮的脸上的光。光里浮现出一行字,不是英文,不是梵文,是一串代码。
C++。
“我让一台机器理解了我的审美,”乔布斯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你让三万个鼠族学会了种树。我们各有各的办法。但殊途同归!”
说完,他从垃圾桶上跳下来,拍了拍牛仔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朝小E鞠了一个躬。不是日本人的九十度躬,是乔布斯式的、带着硅谷傲慢的、十五度的鞠躬——意思是“我尊重你,但我也尊重我自己”。
然后他消失了。
垃圾桶也消失了。
只剩下那句话还浮在般若空间里:“我让一台机器理解了我的审美。”
小E收回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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