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不必介怀,我还没说完呢!”裴琅一见裴轻舟眼里要掉金豆子,“嗨哟”一声,几步走上前来,掰着手指头给她看,“那蛊虫钻进了我的体内,已经让我用裴家的秘药给杀死了。”
这话说完,怕人不放心似的,啪啪自打了几下手心,“你看,没事儿吧?只是让那蛊虫伤了些元气,过阵子就会恢复,你莫要忧心。”
讲话半真半假,向来是裴琅的拿手好戏。他靠着这一招骗过了许多人,只是承受后果的,从来只有他自己。
就像现在,明明是命不久矣,却让他说得有如轻薄浮云,“没了冰魄草,不过是多养些时日罢了。我就是怕你们一个两个的,急得天天来吵我,所以才不说。现在倒好,半夜三更了,我还没能休息,累啊。”
裴轻舟跟二伯对视了一眼,谁都没了词儿。本来还有裴老大的事情没问,这会儿也都问不出口,只盘算着怎么才能让裴琅舒心。
那又蒙混过关的主,此时倒是悠哉,大袖一挥,掩住苍白的脸色,“二哥,舟儿,有话明天再说?”
裴轻舟二人哪里会说“不”字,连声嘱咐了几句,转身出了议事厅。
二人前脚刚走,裴琅便从柜子里摸出一节崭新的蜡烛,重新点上,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打算。他护着烛光坐回案前,从散乱的书册底下摸出个信封来。
这信封崭新,落款有一“钰”字,里头的东西有些重量,倒出来是一块断玉,还有对折的一张白纸,上面只有三个字:“益州城”。
这封信来得有些晚,裴琅等了十几年,才等来大哥的消息。但这封信也没有来晚,至少他的性命还在,时光流转,潇洒未改,那风起云涌的江湖,仍可踏上一踏。
沉思了片刻,他伸手从墙壁上摘下佩剑。这佩剑名曰“决明”,似是感应了主人的心绪,在鞘中微微震颤。
“好伙伴,又是你我纵意的时候了。”裴琅用手指细细地拂了清亮的剑身,在月圆寂静的夜里,发出绝然的叹息。
......
裴家庄向东几里,有一处凉亭,此时天未大亮,亭子顶端的杂草仍挂着夜里的霜,萎靡地趴在飞檐上。
亭子里站着个同样困倦的蓝衣少女,雾气中的水珠落在她小巧的鼻尖上,惹她慢条斯理地打了个呵欠。
缓缓地伸了个懒腰,不小心踢到脚边的一副枷锁,她弯腰将其捞了起来,奸计得逞似的哼笑了几声。
这少女正是裴轻舟。与其说她起了个大早,不如说她昨晚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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