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手上的伤没了,胳膊上的黑手印没了,连膝盖的酸痛都消失了。
“有人吗?”
声音散出去,像往棉花堆里扔了颗石子,扑地一下,什么回音都没有。
然后那面镜子就出现了。
太突然了。一点征兆没有,就悬在他眼前一步远的地方。镜面剔透,比沈砚见过最上等的冰种翡翠还干净。没有边框,没有底座,像一道竖着浮在半空中的水帘。沈砚手心冒汗,没敢碰。
但眉心开始凉了。
望气之瞳在眼眶里跳得厉害,像里面点了盏油灯。这镜子散发出来的气息干净到让人害怕,他身上那些残留的疲惫和痛楚,一靠近它就全被压了下去,像大雪把烂泥地全盖住了。
镜面忽然亮了起来。
里面有人。
镜中的沈砚穿着龙袍。十二旒冕冠垂在脸前,玉珠圆润,轻轻晃荡。他坐在一座极高的玉台上,脚下是密密麻麻的人,从台边一路铺到天尽头。所有的人都跪着,额头贴地,安安静静,比坟场还安静。
沈砚刚想挪开视线,画面自己就扩展了。他看见了山河,但那些山河已经不是山河了。田埂上堆满白骨,河床里填满骷髅,风从骨缝间吹过,发出呜咽一样的尖哨。几只秃鹫蹲在骨堆顶上,啄着干肉。
镜中的帝王沈砚张了张嘴,说了句什么。口型清晰,但没有声音。沈砚看懂了。
“天下一统,再无战火。”
沈砚的胃猛地抽紧了,酸水直往嗓子眼顶。他使劲咽回去,舌头根苦得发麻。
画面又变了。
龙袍没了。玉台没了。跪拜的人也没了。
沈砚站在一口青铜巨鼎中央。鼎身上刻满古老的符文,每一笔都在蠕动,在发光。鼎下堆着木柴,浇了油,四角插着火把。有个人举着另一支火把站在鼎下,抬头看他。
苏清晏。
不对。那是苏清晏。
但她的眼睛空了。
两颗灰珠子安在眼窝里,一点光没有,一点火没有,连活气都没有。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鼎里的沈砚,手腕一抖,把火把扔进柴堆。
火轰地蹿起来。
青色的火焰,从柴堆烧到鼎身,从鼎身烧进鼎里。沈砚站在火中,没有喊,没有跑。他慢慢转过身,看着鼎下方成千上万的百姓。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一脸麻木。火焰吃掉了他的衣服,他的头发,他的皮肤。他在火里一点点矮下去,最后只剩一捧灰。
然后稻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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