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看完,沉默了三秒,然后说:
“这个结尾,可以当结案陈词了。”
“谁教的?”
“自学成才。”陆时衍把本子还给她,忽然笑了,“不过有一点不像我。”
“哪点?”
“我没她那么敢说。”
苏砚白了他一眼:“你不敢说?你在法庭上能把对面律师气到摔文件,你说你不敢说?”
“那是工作。”陆时衍靠在床头,“当着你的面,我确实不敢太说。”
“哦?还有陆大律师不敢的时候?”
“嗯。怕说错了,晚上没酸辣粉吃。”
苏砚一个枕头扔了过去。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风穿过巷子,带着秋天的干爽和一点点炒栗子的香味。远处,有人开了收音机,里面在放一首老歌,唱的是“等到满山红叶时”。
小银已经睡了。她的房间没关严,门缝里漏出一条暖黄的光。床头那支录音笔放在枕边,录下过上百小时的访谈素材。她的第一个采访对象是薛紫英。那天她问薛紫英:“姨姨,你为什么要去冰岛开书店?”
薛紫英沉默了很久,说:“因为那里天黑得很早,但我没有再做过噩梦。”
小银把这句话记了下来,准备将来写进那本叫《风暴之外》的书里。
苏砚洗完澡出来,发现陆时衍又坐在书桌前看卷宗。灯下,他的侧脸线条还是那么清晰,只是鬓角多了一点白。
她走过去,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还不睡?”
“十分钟。”
苏砚“嗯”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压在卷宗上。
“给你的。”
陆时衍抬头看她。她没解释,出了书房。
信封里是一张纸条,写着一行字:
“庭内你赢,庭外我赢。可我们俩最大的一桩案子,是这一辈子怎么过。”
陆时衍看了一遍,又看一遍。然后提笔,在下面加了一行:
“本案属于婚姻家庭类,不适用诉讼时效。建议:和解。”
写完后他没把纸条放回信封,而是夹进了自己那本最厚的工作笔记里。那本笔记从庭审记录到育儿心得,从案件要点到菜谱配方,什么都有。
秋天快过去了。银杏叶落尽的那天,小银放学回来,书包里多了一张奖状——“最佳周记”。
罗老师在评语里写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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